自生固氮君

缄默不语(带卡 短篇 一发完 )

◆hp au
◆开放式结局 有糖有刀
◆虽说是短篇但也有1w+,希望大家能有耐心看完。节奏没掌握好是我的锅
◆给对hp设定不清楚的小伙伴:爱一个人,他的守护神就会变成那人的阿尼玛格斯的样子
另外还有,呼神护卫这个咒语需要快乐的回忆才能召唤守护神
◆写给ru太太的点梗 @URURU 拖了那么久真是抱歉!说是点梗,自己脑补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1.
棕发男人把五张素描画一字排开,均是短发黑眸的青年,仅在五官上有着细微的差别。画上的人都在活动,他们或微笑,或怒目圆睁,有一个不安分地四处张望着,还有一个微微眯着眼睛,目视前方。
“前辈,”大和说,不安地用手轻轻叩着桌面,“看看这些画,你能不能想起某个人?”
因为是休假日而穿着便服的旗木卡卡西朝前探了探身子,目光逐一扫过五张画像。大和没有在这张脸上看到任何表情变化,也没有看到他在任何一张画上作更多的停留。
“我没有想起任何人,天藏。”卡卡西抱歉地笑了笑。
“无论什么人都行,路人也可以,哪怕只瞥到过一眼,没有一点印象么?”
“嗯……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是那种喜欢盯着人家脸看的人啊。硬要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印象,但是这种长相的人不是很常见么?”
“说的也是。”尽管面前的人没有说谎的样子,大和闻言还是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头。
“是吧?这样乱指一气,说不定会给你的调查带来困扰。”
“调查?不,也称不上调查……一个无聊的小案子罢了。”
“又一个把茶壶变成重型武器的白痴?”卡卡西饶有兴趣地说,他们以前遇到过这样的案例。
“比那还伤脑筋一点。”大和说,他拿起魔杖,画面发生变化,五个男人的左半边脸都覆上了骇人的伤疤。
“这样呢?”他继续发问,努力不让自己的话语中有任何暗示的意味。他忍不住环顾四周,暗自祈祷不要有人注意到这一幕。与卡卡西不同,大和没有独立的办公室。
卡卡西侧着脑袋,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
“不,我不认识这样的人。”最终,他谨慎而笃定地给出结论。
“已故的人也算的话,还是不能想起什么吗?”这已经是极限了,大和提醒自己,背后冷汗直流。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以一种近乎审问的方式对待这位令人尊敬的傲罗,若是旗木卡卡西不愿意说出来的话,他想,又有谁能让这位大脑封闭术大师和魔药天才开口呢?
摄神取念或是吐真剂?不,说不定会被反摆一道呢。
“如果说宇智波带土还活着的话,你认为他应该是什么样子?”大和压低音量,一口气说完,放在桌面上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他不敢直视卡卡西的眼睛。
团藏,那个长相阴翳的魔法部部长,他曾命令过大和不能给出任何关于这张画像的信息,一切只能由旗木卡卡西亲口说出。
“这位傲罗也许背叛了魔法部。”团藏说,神情自若得好像在谈论最近越来越变换莫测的天气。
只要旗木卡卡西此时能够正确无误地指出那张宇智波带土的画像,那么他的嫌疑就能在一定程度上被洗清。
大和此刻还抱着这样的期待。
提及宇智波带土,旗木卡卡西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不快。
“带土?”他稍稍提高了音量,先前耐心温和的表情一扫而空。
大和紧张地挺起脊背:“是的,前辈。”
“我不认为这样的询问有什么意义。”他冷冰冰地说,“宇智波带土在18年前就死了。”
大和露出的表情让卡卡西一瞬间有些心软,不该牵扯到自己的后辈,他想。不过,魔法部究竟掌握到什么程度了?
他再度扫视那些照片,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张上。
“我猜,”他的语气放软了一些,但不打算隐藏其中的讽刺意味,“如果带土长大了,应该是这个样子。”
他拿起一张画像,画中的男人正朝他咧开嘴灿烂地笑着。
大和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痛苦的表情。
那不是宇智波带土。
2.
旗木卡卡西走出魔法部,有几个人朝他轻声问候,他一一回应。
他走上回家常走的那条路,一条属于麻瓜的街道。昨夜刚下过雨,暮秋的风裹挟着落叶在积水里腐烂掉的味道,低低地浮动在空气里。他把下巴埋进围巾,双手插兜,微弓着身子前进,脸上逐渐变得面无表情。风吹起他的大衣下摆,内袋里的魔杖紧贴着他的肋骨。
卡卡西中途拐进一家麻瓜的便利店,他驾轻就熟地挑选了两份便当,用麻瓜的货币付钱,把东西装进塑料袋里。
在收银员如自动回复般对他说谢谢惠顾时,他不由自主地报以笑容,并点头致意。
他走进一片居民区,然后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两栋房屋中间的空隙。于是他租下的小公寓便出现了。
在卡卡西很小的时候,父子俩一块儿住在属于巫师的住宅区,这整块区域被魔法部严加保护,在麻瓜的眼里,这不过是一块被隔离板围起来的荒地。那正是巫师和麻瓜关系最僵硬的时候,双方的首相都希望能够尽量避免麻瓜与巫师的交往。
后来父亲自杀以后,年仅十一岁的卡卡西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在这个地方继续居住下去。他无法忍受别有深意的目光追着他拐过街角,无法忍受左邻右舍的窃窃私语,他拜托波风水门试了所有的消音咒,可尖刻的话语还是源源不断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于是他搬到麻瓜的住宅区,租下了一栋两层的西式别墅。房东是一个家产颇为丰盛的老太太,只管把房子托付给了这个面容和善,看起来极为靠谱的年轻人——当然不是卡卡西,他那时不过是个只会凶巴巴瞪人的小豆丁。波风水门,朔茂的后辈兼好友,替他找到了这个住址,并且没有对理由刨根问底。很显然,麻瓜充其量只会谈论原油的价格又涨了多少,经济是如何如何的不景气,他们看起来不大可能对一个为了同伴而放弃任务的傲罗产生多大的兴趣。
水门为这栋屋子做了不少防护工作,在卡卡西得到了自己的魔杖,并以惊人的天赋掌握了一些咒语后,他也参与了隐藏工作。
为了清闲,现在该说是为了避人耳目,他对自己居住的地方施了点巧妙的障眼法,要发自内心地相信这地方存在着一栋屋子的人才能察觉它的存在。
要发自内心地相信啊,他兀自感慨了一遍。
左边房屋的二楼,一名老妇人正探出窗口照料窗台边的盆栽,右边楼房三楼的淡蓝色窗帘紧拉着,四楼一个满脸胡渣的上班族一面往外斜睨着街道上的车辆,一面烦躁地拉扯着领带,试图透透气。这样的景象稀松平常,若是他们没有随着房屋一起往两边移动的话。
不管怎么说,这种事情……
卡卡西掏出钥匙开门,钥匙偏离了锁孔两次。
带土还活着,这种事情……
他走进玄关,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这种事情……
他进入客厅,将便当放在桌子上,右手漫不经心地挥舞着魔杖拉起帘子,遮住了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客厅唯一的光源一下子消失了。
要我如何相信啊……
“看来你在这群麻瓜中生活得很好。”
宇智波带土走出来,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
“魔法部已经注意到我和你的关系了。”卡卡西说,“我买了鳗鱼便当——你不能总吃那些甜点对付晚餐,带土。”他补充了一句。
带土对于关系这个词嗤之以鼻。
“关系。”他重复了一遍,“我们是什么关系?”
“合伙人,不是么?或者说同伴?怎么,加入你们晓组织有什么必经程序么?还是说我必须得穿上那件审美奇怪的红云黑袍?”
“我可还没有完全信任你,卡卡西。”
宇智波带土用猩红的写轮眼对上卡卡西的眼睛。
宇智波家的写轮眼是魔法界人尽皆知的秘密,这双被诅咒的眼睛随着宇智波古老而神圣的血脉流传下来,能够看透人的内心——与后天学成的不同,宇智波出生的摄神取念师更具侵略性,普通的大脑封闭术师通常无法抵抗。
两人的视线无声地在空中交汇,卡卡西墨黑色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他甚至没有露出眼罩下的左眼——那是原本属于带土的另一只眼睛。
卡卡西确实是绝佳的大脑封闭术师,带土没有办法窥探到任何东西。
他冷哼一声,红色消去,露出了他原本的瞳色。卡卡西却在此时微微偏过头去,避开带土的目光。
相比写轮眼,倒不如说宇智波带土的眼睛更能看穿旗木卡卡西。
“我们有相同的敌人,这就够了。”卡卡西笑了笑,巧妙地化解了凝固的空气。他正在撕开便当外覆着的一层塑料薄膜,发出刺啦的响声,“我认为多一个人来帮助你推翻魔法部会更有效率。”
“你是傲罗,魔法部的走狗,”带土抬高了音量,“为什么要推翻它?或者说,为什么现在才要推翻它?”
“你的逻辑很严密,跟小时候不同了。”
“少废话。”听到小时候这个词,带土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将整个身体紧绷起来。
卡卡西毫不避讳地拉下口罩,夹起米饭送入口中。这家便当的饭一向很香甜,此时他却尝不出味道。
自以为发现漏洞的带土抱着胳膊,看戏似的观望着卡卡西的动静。
“是魔法部害得我的父亲自杀,他们甚至撅断了他的魔杖。”
卡卡西终于放下筷子,双眼凝视着远方。
“我意识到自己没有能力与他们抗衡,自暴自弃地打算成为其中的一员,你说的没错,走狗。”
“越是为魔法部工作,我越是意识到他们要保护的是所谓的法律条令,是规则,他们从来不打算保护巫师。魔法部一直掌握着舆论的起始点,你知道,《预言家日报》。”
《预言家日报》是魔法界最大最有影响力的报纸,其背后主宰与魔法部勾结,它所引导的社会舆论通常都是对魔法部有利的。
“你的出现使我重燃希望,带土。”卡卡西把目光重新聚焦回他身上,“你……没死。我感到很高兴。既然你与我有相同的志向,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带土没死,这个既定的真相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时卡卡西没忍住扬了扬嘴角。尽管这位昔日的老同学一出现就扬言要重置世界,使所有人都陷入梦境,尽管他们立场不同,卡卡西仍感觉到一种原始的纯粹的喜悦从心底升起——但是他不该这样,他的理智告诉他。
带土眯起眼睛,好像眼前正有人用魔杖给卡卡西变出小丑可笑的红鼻子和夸张的八字胡,他稍一发声音,嘴里的口哨就会发出哔哔的声音。带土甚至轻轻哼唱起一支轻快的曲调,他简直要被这荒诞的一幕逗笑了。
“不要露出那种假笑,卡卡西。”带土听见自己急急的喘气声,“你说的不过陈词滥调罢了,谁知道这是否又是魔法部的小把戏。”
“我们共同经历过战乱,魔法部干了些什么混事,我也很明白。你不该成为这个体制下的牺牲品,带土。至少,至少让我们一起——”
“错误的是这个世界,而造成这种状况的我们无法置身事外。这是我们的原罪,总有一天报应会降临到我们头上。你说的没错,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牺牲品。”带土说。
卡卡西长久地沉默着。他设法不去看带土脸上的伤疤,触目惊心地覆盖了半张脸。旗木卡卡西想起那时的战乱,他的两名好友,野原琳,由于他愚蠢的自以为是和对制度的执着,被不可饶恕咒击中心脏,当场死亡。带土为他挡下一击恶咒,却下落不明,杳无音讯。而他,接二连三地失去了世间所有的依靠后,选择向这个世界投降。命运无法改变,不如乖乖顺从。
他人生中最糟糕的一次误判,改变了三个人的人生轨迹。
顺应内心的声音,坚持自我,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困难了。可怕的是社会上的人对此习以为常,仿佛活成不喜欢的样子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似的。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个别扭的社会,以及,向这些事情投降的,无能为力的我们。
卡卡西忍不住对这样的自己心生厌恶。
“这样的世界有什么意思呢,卡卡西?”带土仿佛看穿了他的内心似的接话道。他的眼睛再度变红,这一下,他似乎成功入侵了眼前这位傲罗的内心。
卡卡西并不显得意外。“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说,“虽然我们之间的关系无法定义,但既然眼下的利益相同,嗯,你刚刚已经看到了,”他眨眨眼睛,“还是朋友吧,带土。”
“啊,另外还有一点。”卡卡西深吸一口气,挺直背部,一改平日颓废的样子,“我打算赎罪。一直以来,我亏欠你的太多了。”
“……”
带土屏息三秒,他懊恼地意识到卡卡西刚才的一席话大概起了些效用。
然后他听见自己清冷平静的声音。
“不是你的错,卡卡西。”
卡卡西紧绷的后背放松下来。带土在他身边坐下,沙发因为受到重量而下陷。
“你过得怎么样?”带土嘟囔了一句,全然没有了刚才那股气焰。
卡卡西愣了一下,微笑起来。
至少现在,他们还可以说很多话。他悲哀地想到。
3.
宇智波带土和旗木卡卡西初识于霍格沃茨,或者说,开往霍格沃茨的那辆火车上。
带土果不其然地迟到了,他踩着点跃上列车,前面的几节车厢已经挤满了熙熙攘攘的学生。他垂头丧气地往前走,一个巨大的皮箱,关着猫头鹰的笼子,还有过长的长袍使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只有最末尾的那截车厢还有空位,不,那儿只坐了一个人。
“嗨,这儿有人吗?”带土的两只手都被占满了,他费力地拉开车门,弯腰时却被魔杖狠狠戳到了肚子。门里那家伙看起来不大友好,不过也可能是带土龇牙咧嘴的表情吓到了他。
“没人。”他说。
带土不再多话,专注于把他那个巨大的皮箱塞上置物架,这只可怜的皮箱看起来快要爆炸了,他一面向上使劲,一面担心着那个看起来脆弱不堪的搭扣——要是崩开了,他惊恐地想到,我的内裤可能会砸到脸上。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背后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
“对不起,你说什——”
下一秒,带土顺利将皮箱塞了进去。
他愈发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的巨怪血统终于觉醒了?
带土花了点时间想起那句话大约是一句咒语,他迟疑地回头,看着正在收回魔杖的少年。
“你会使漂浮咒?你是一年级么?”
对方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手中的书——一本《千种神奇草药与蕈类》。
带土吃惊地倒吸一口气:“你在读课本?那上面的单词我都认不全。”
“我爸教我的。”
“哦,哦。”带土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挑衅语气是怎么回事,他正襟危坐道:“你好,我叫宇智波带土。”
“嗯。”
“你该说你叫什么,这是礼貌。”
“嗯…卡卡西。”
“姓呢?”
“嗯。”
“卡卡西是姓?”
“不是。”
“那姓呢?”
“嗯…旗木。”
“你这人怎么这么别扭。”
“嗯。”
“重新来一次。”
“啊?”卡卡西总算把目光离开了书本三秒以上。
“你好,我叫宇智波带土。”
“……你好,我叫旗木卡卡西。”
宇智波带土和旗木卡卡西的友谊起始于不可思议的地方,说起来,真该归功于那个几乎要撑爆的皮箱。
一年级学生都要经过一场分院仪式。不是什么巫师对决或是和巨怪干上一架,只需戴上一个帽子,一个破旧的,皱巴巴的分院帽。那看起来是一只普通的帽子,可是当教授把它拿出来时,帽檐上方裂开了一条口子,它开始说话了,像一个絮絮叨叨的老人。
“天哪,它会唱歌!”
带土惊呆了。
“你没看过《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好心提醒你,卡卡西先生,在未入学之前了解这个学校是我听说过最愚蠢的做法。你会失去探索的全部乐趣。”
卡卡西撇撇嘴,这话说得不假。
“我们也许会分别,宇智波先生。我大概会去拉文克劳,而你,我听说宇智波们都会去斯莱特林?”
带土不喜欢宇智波们这个说法,就好像他是一只没有丝毫新意的破球鞋。
“我不是宇智波们,”他气呼呼地说,“我是宇智波带土。”
“随你。”卡卡西耸耸肩膀。
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分院帽把宇智波带土分到了格兰芬多,一些教授猜测要么就是这位宇智波先生脑子坏掉了,要么就是分院帽已经垂垂老矣,无法明辨是非了。
卡卡西谨慎地戴上帽子,他不太喜欢窥探大脑这种做法。
“放心,孩子。”耳边传来分院帽滑稽的声音,“我们分院帽不会泄露客人们的隐私。”
实际上卡卡西在担心,去哪儿都无所谓,只要不去斯莱特林,他打定主意。
“不去斯莱特林?”帽子说,“可惜啊,你很有斯莱特林的潜质……会是一个成就大事的人……可惜啊……你不再考虑一下?”
“我的父亲是格兰芬多。刚刚那个白痴也去了格兰芬多。所以,”卡卡西发觉自己说的这话有些奇怪,可是他无暇顾及这么多了,“我最好也去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于是帽子响亮地喊到。卡卡西摘下分院帽时想到,光凭一所学院又怎么能概括一个人的全部特质呢?他庆幸没被帽子看到这个想法。
两年级时他们同时进入了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队。带土是击球手,五年级时,他成为了球队队长,卡卡西是队伍里的找球手。宇智波带土先生,出于某些不可说的理由,喜欢称卡卡西为我们家的找球手。
“我们家的找球手!套路满分!”
“我们家的找球手!总有些傻乎乎的家伙想耍小聪明跟着他俯冲!他一拐扫帚偏离轨道,对方差点摔断了脖子,但我们家的找球手!头发都不带乱的!”
“我们家的找球手!最棒了!谁的游走球敢击中他!看我不打断他的鼻梁!”
开战前带土作了如上演说,把手里的球棒挥得呼呼作响。
带土和卡卡西会在放学后练习传接球,练习配合战术,直到夜色降临。回去时胖夫人正打着鼾睡得正香,她不满于两人的晚归,带土不得不把这周的所有口令都背了一遍。
卡卡西擅长于把别人带入一个圈套,他会假装看见飞贼的样子,这时候他的眼里仿佛闪出光芒,有时连带土都被骗过。对方跟着他往一个方向猛冲,结果卡卡西借着高超的技巧和先人一步的意识猛地改变方向,这时候对手才发现卡卡西的目标根本不在那儿。
该死啊。战斗结束后总有人会如此懊恼。
4.
一片荒地。
空气里漂浮着尘埃,午后昏黄的光线把它们照得闪闪发亮。卡卡西微眯起眼睛,他的眼睛感到干涩,不适。尤其左眼,排斥的感觉比平时更加强烈了。
带土留下的门钥匙把卡卡西带到了这个地方。卡卡西环顾四周,寸草不生,没有任何人类栖息的征兆。偶有长相怪异的飞鸟掠过青灰色的天空。这鸟的脑袋极大,喙很长,看起来有些头重脚轻,仔细一看,它的眼睛竟是诡异的红色。
卡卡西开始仔细思考这是不是一个玩笑。一匹拥有巨大脚掌的,黑色的野兽正在靠近,迈着沉重的步调,进入他的视线——一匹狼。
好吧,一个危险的玩笑。
他把手伸向长袍口袋。
这匹狼在距离卡卡西半米的地方停下,歪着脑袋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
“嗯?”
黑狼发出低低的短吠,朝后扭头追逐自己的尾巴。那样子让卡卡西想到一只巨大的狗。
卡卡西突然明白了什么。
“带土?”他说。
黑狼长啸一声。
“真厉害啊,居然练成了阿尼玛格斯。不过,追逐自己的尾巴可不是一匹狼该做的事。”
黑狼似乎很不满,昂着脑袋做出呲牙的动作,弓起身子,随时会扑过来的样子。
“啊,对不起对不起。”
黑狼收起一身倒竖的毛,抖了抖身体,朝一个方向跑去。
卡卡西跟在黑狼后小跑起来。
“喂,”他说,“变回来的时候会穿着衣服吗?”
黑狼差点栽了个跟头,它愤怒地嚎叫起来。
一人一狼以较快的速度前进着,路边的景物逐渐有了变化。该怎么说呢,像是渐渐有了生机的样子,不再那么阴森可怖了。等卡卡西回过神来的时候,双脚已经踏上了柔软的草地。而信步走在他旁边的男人,分明是宇智波带土。
“啊,变回来了。”
“前面是晓的基地。”带土扬了扬下巴,藏不住脸上得意的神情,“还不错吧?”
说是不错,不过是坐落于森林中的一套小木屋,虽然称它为别墅也不为过。
“我回来了。”带土推门进去,卡卡西紧随其后,“有客人哦。”
5.
“老大,写轮眼不必回收吗?”
“也不急这一会儿。”
“喂喂,那个旗木卡卡西很难缠吧?干脆把他骗过来,然后干掉——”
“说什么呢。旗木卡卡西难道是这样能够随随便便就干掉的角色吗?”
“这种瘦弱的巫师,”迪达拉用满不在乎的口气说,“我一个人也行吧?”
他变着花样在指间旋转自己的魔杖,脸上写着显而易见的不屑。
“你?”带土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可怕,好像自己的什么东西受到了侵犯,“旗木卡卡西擅长无声咒,同时又是极其高明的大脑封闭术师。我不认为你占任何优势。他心狠手辣的程度,可比面上那个笑容和善的年轻人厉害的多。”
说这话时带土心头突然冒出了奇怪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呢?他想不出来。
“那我俩一起总能干掉他吧?”
“你最好趁早打消这个主意。”带土不容置疑地说。
“不妙啊,老大。完全被那个旗木卡卡西牵着鼻子走嘛。”
“你这是什么意思?卡卡西原本就是实力极强的傲罗,既然他也有意推翻魔法部,化敌为友岂不省事?再不济,在真正行动时,他若不够忠心于晓,哪怕只有一丁点的犹豫,我也会即刻处决他。”
“你真相信他会背叛魔法部?”
“怎么?”带土挑眉。
“要我凭第一印象说的话,旗木卡卡西看上去不会被情感驱使着去做任何事。他是个理智到可怕的家伙。”
“你认识他才多久。”
“他的身上除了黑白灰,没有第三种颜色。嗯,真是个没有丝毫艺术感的家伙啊。注意到没有?他身上唯一能称得上色彩的东西,就是你给他的那只写轮眼。”
“这样的人,哪会因为故友的出现就起了反叛的打算?”
“当你打算真心对待一个人时,你就成了瞎子。”迪达拉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你该不会忘记了我们的最终计划吧,老大?说到底,推翻魔法部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
带土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了,究竟是什么呢?被自己所遗忘的,令人在意的地方。
“那么,就这样吧,加油咯,老大。”迪达拉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去了。
一周前。
“团藏先生。”
带着动物面具的银发男人微微欠身,他的半指手套上还沾着鲜血,魔杖也还没来得及塞回兜里。
“你该听说了最近那个在这儿附近胡作非为的黑巫师吧?”
“我没有听说任何事。”卡卡西看起来无意多聊。
“他与你有关,事实上,他是宇智波带土。”
“宇智波带土早在十八年前的战争中就已经——”
“失踪了,一直没有确认死亡。”团藏以令人恼怒的悠哉语气说,“他成立了一个叫作晓的危险组织,似乎在谋划推翻我。”
“啊啊,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卡卡西的目光移向别处。他留意着不让魔杖上的血迹蹭到自己的长袍,神经质地改变了好几次握法。事实上,他必须找点事情做,单纯地站着,他没法抑制住浑身的颤抖。他感到浑身冰冷,并且对这场谈话的意图感到恐惧。团藏会要他做什么?他能够做什么?
“去做卧底吧,卡卡西。记住你作为傲罗的职责,记住你为魔法部效力。在这个前提下,去做卧底吧。”
……
旗木卡卡西离开之后,团藏的亲信忍不住提出异议。
“旗木卡卡西与宇智波带土在以前是好友吧?您不怕——”
“我了解旗木卡卡西这个人。他只会做绝对正确的事情。更何况,这些都无关紧要。”团藏说。
6.
“居然用这种手段迫使团藏下台,真有你的。”带土的言语中透着完完全全的信任。
带土,以通缉犯的身份,与卡卡西同居了刚好两个月零三天。就在那所属于麻瓜住宅区的屋子里。
团藏垮台,各式各样的舆论一时从各家报社喷涌而出,是《预言家日报》完全压不下去的势头。每天都有猫头鹰衔着报纸飞来飞去,甚至惊动了附近的麻瓜。
是时候行动了。带土打算在这样社会动荡,一时无序的情况下,发动战争。
首先的目标,是霍格沃茨。
他说不明白为什么要把霍格沃茨作为第一个目标。照情理来说,这个学校确实对他意义非凡,怎么也该排到“将要被毁灭”的排行榜的后三名才是。也许是因为这是他彻底斩断过去的最好途径。他想站在这座古老的城堡前,与卡卡西一起见证一些东西。
你看啊,我的理想马上就要实现了。
你看啊,我会让所有人都陷入梦境。所有人都能活成原本的样子。
多不错啊,卡卡西。你可以继续傲气逼人,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天才。朔茂叔叔也不会遇到这些事情。
说起来,你才是我的英雄,卡卡西。我不希望不羁的天才到最后被磨去了所有的锐利,成为一个被罪恶感逼到走投无路,却仍要拼命对这个世界报以微笑的赝品。
带土说这番话的时候卡卡西一直默默地听,他俩正走在去往霍格沃茨的路上。正在下着雪,街道上空无一人,带土没注意到的是城堡里没有如往常一样亮起灯光。他也许,好吧,也许是对卡卡西彻底的信任,他有些得意忘形了。
雪下得太大了,路面上的积雪越来越厚。
卡卡西说:“我要阻止你,带土。”
7.
卡卡西与魔法部对立,但这并不代表他支持带土的所作所为。他用强调他们拥有同一个敌人的方式拉拢带土,带土完全陷入了他谈话中的陷阱。
想必前一次,带土成功用写轮眼摄神取念读出了卡卡西的思想,也是这位大脑封闭术师刻意而为。他明白自己忽略的,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在哪里了。
带土感到无比愤怒。
“卡卡西。”他说,无法抑制语气里巨大的失望,“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他猛地拔出自己的魔杖,对准卡卡西的心脏。
“你有你的正义,我也有我要守护的东西。”卡卡西平静地说,将魔杖高举过肩头,”我希望以前的你能够回来,带土。当然我这么说很不负责任。我没承受过你的伤痛,但我想我多少也了解一些。你选择的道路,我花了很多个日夜去思考。我不能断定那一定是错的,但是,你把它当作失败者绵薄无力的追求吧,我会阻止你把所有人带入梦境。”
带土还没有出击,整个身体紧绷着,像一匹等待扑杀的狼。
“在霍格沃茨的这段时间,说实话,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现实也没有如此可憎。兜兜转转,走了那么多弯路,在不断的意外与绝望中我才会碰上这些——”卡卡西顿了顿,目光极快地掠过带土的脸,“碰上这些让我由衷感到快乐的事情。说到底,一味沉溺在理想状态,又有多少人能收获喜悦呢?”
“谎言!”带土怒吼道,他的双眼变得通红。三勾玉迅速旋转着变换了形状。但他仍然没有念出咒语。两人对立而站,雪飘落在他们的肩头。在彻底的白色中,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周围静得什么都听不到。
“带土……”
“果然是赝品啊。你跟卡卡西一点都不一样。所有的微笑都是假的吧?根本不如以前那个只会用死鱼眼凶巴巴瞪人的混蛋!”
“带土……”
“人为什么非得经历磨难?为什么非得在这样悲惨的世界走一遭,让自己变得这么,这么——”带土狂躁地挥动魔杖,魔杖尖发出嗖嗖的火星。
“带土!若不是这些事情,我根本不会,根本不会明白——”出言打断带土的卡卡西却不知自己的话该怎么说下去。他该用什么概括他与带土的关系?他到底明白了什么?
该死。
“无需多言了,卡卡西。”
“我们之间,只剩最终决战而已。”
“既然你要阻止我,那就尽管放手试试看吧。”
他猛地劈下魔杖,念出杀戮咒。他的右手热得出奇,他能感觉到咒语冲了上来,顺着魔杖刺向面前的男人。不需要任何犹豫,杀戮,破坏,他会杀掉旗木卡卡西,他必须杀掉旗木卡卡西。
“盔甲护身!”卡卡西举起魔杖竖在胸前,铁甲咒立刻横贯在两人之间。
带土愈发怒不可遏。
“别再用这些把戏,卡卡西!拿出你的实力来!”他轻而易举地击破了铁甲咒,接二连三地发出恶咒,卡卡西不出声地抵抗着,一道一道绿色的魔咒射出来,在半空中相撞,势均力敌,互不相让。
“啊哈……有了。让我看看吧,你这个赝品致命的缺陷。”带土说,他扬了扬手。
少说有一百个摄魂怪从他的背后出现,这些戴着兜帽的恶魔飞快地滑动着,寒意铺面而来,随之而来的是渗入骨髓的绝望。卡卡西感到双腿发软,他站不住了,不,说不定就地躺下会轻松得多。该死,放弃抵抗吧……一道绿光闪过,摄魂怪的兜帽无声地滑到卡卡西的面前。
“旗木卡卡西!你连呼神护卫这样的咒语都不会念了么?”带土讥讽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能……
卡卡西的呼吸越来越凌乱,他开始没法控制自己的思想,摄魂怪正在逐步瓦解大脑封闭术师坚固的防线。带土被不可饶恕咒击中的半面身体,琳的尖叫,倒在血泊中的父亲……不,不!滚出我的脑子!
快乐的回忆,快啊。顾不上那么多了!
眼前不断浮现出穿着校袍的宇智波带土。”我们家的找球手,最棒了!谁的游走球敢击中他,看我不打断他的鼻梁!”
愤怒地叱责着卡卡西的带土不断闪现在他的眼前。幼时带土的画面一次次破碎,无法重组。
不,不够,还要更快乐的,该死,快啊!
卡卡西看着不断逼近的黑色斗篷。
“带土?你真的还活着……”他看着已经完全褪去少年气质的,有些陌生,面容冷漠的黑发男人。
魔杖尖冒出了银白色的烟雾。
“带土,这家店的便当很不错哦。试试看吧。”
“今晚自己做饭吧。总吃甜食可不行。”
“喂!那是我的被子!”
和带土住在一起的两个月零三天,一幕幕场景如幻灯片般在他的眼前回放。
烟雾开始成形,变化。
……
一匹银白色的狼迈着轻盈的步子从离散的烟雾中走出来,低垂的脑袋缓缓昂起,红黑异色的眼里散发出锐利的光芒。
它无声地长啸一声,开始奔跑,巨大的脚掌没有在雪地上留下任何痕迹,所经之处,摄魂怪全部退开。
带土兴致盎然地看着这一切。旗木卡卡西正在利用他所谓快乐的记忆对抗摄魂怪,相当有意思。带土的写轮眼望向卡卡西,此时这位大脑封闭术师高举着魔杖,他的警惕降低了,他把自己宝贵的记忆展露了出来,大好机会,带土想。三勾玉开始旋转,他毫不费力地入侵了他的思想。
来吧,会是什么呢?是你引以为傲的后辈?和平有序的魔法界?干脆——他自虐般地想着,是死掉的我吗?是你终于成功的卧底任务?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快乐的回忆。
旗木卡卡西这辈子,所有关于带土的回忆。
甚至是他处于他的对立面时。让带土难以想象的是,卡卡西面对他时露出的笑容,全部是真实的。
他有一瞬间的失神,眼睛重新聚焦时,他注意到那匹银白色的狼。
当然了,毫无疑问,带土的阿尼玛格斯也是狼。
一匹黑色的,拥有同样巨大脚掌的野兽。
带土无所适从地站在那里。
他动了动嘴唇,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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