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生固氮君

兴趣使然的鸽手

补一下之前做的生贺♡

你很像我死去的宇智波朋友(完结)

带卡带无差,回村土,琳存活。

1.从黑暗中撕下一只黑猫

雨过天晴。

看天空慢慢变亮的感觉不坏。
卡卡西眯起眼睛观察云层的变化和风的走向,企图驱散脑子里混沌的思绪。
一只黑猫在对面阳台的栏杆上走过,歪着脑袋轻蔑地瞥了眼银发上忍,接着轻跃至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见此光景,卡卡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宇智波带土。
没想到对方也正默默窥伺他,目光显然不似黑猫那样风淡云轻。视线相遇的一瞬间,带土慌忙扭过头,抓起一块红豆糕送进嘴里。

这是第三块,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因为冒充斑的那会儿带土一直避免摄入甜食,以此来完整地确认自己告别过去生活的决心。如今,当然了,作为过去生活的代表,旗木卡卡西正待在他面前呢。

说点什么吧,宇智波带土。在那个没头没尾的拥抱后总得有人说点什么。回想起来,带土不记得他们是如何拥抱的,不记得任何动作和视角。只有卡卡西偏低的体温好像还残留在指尖。

话说回来,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拥抱吧?

我必须向卡卡西解释清楚,关于我这些年的经历。但带土不久前才做过一次自我忏悔式的陈述,要他再来一次实在太伤元气,尤其是对着旗木卡卡西那样让人伤脑筋的角色。

带土用指关节使劲摁了摁太阳穴,长叹了一口气。终归要说的,带土。

“卡卡西,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他往旁边挪了挪,示意卡卡西在他身边坐下。

“啊,那只黑猫。”卡卡西突然说。

“什么?”带土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只黑猫。”卡卡西重复了一遍,朝窗外扬了扬下巴。

黑猫从暗处中跃出,好像是从黑暗中撕下的一小块碎片,身子轻盈地划出一道弧线。

“那有什么重要的?”

“那不重要。我的意思是,带土,复杂的事情等会儿再说。我不需要复杂的人物设定和故事背景。只要是我曾经了解过的宇智波带土就好。你看,天气那么好,出去走走吧。木叶村也有很大变化啊。”
卡卡西平静地说。在控制情绪方面他一直比带土得心应手。自然,他也擅长察觉他人细微的情绪变化。带土此时的状态不适合讲一些想必糟糕的过去。他们有的是时间。

他走近带土,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肢体接触总能给人安心的力量。

闻言,带土绷紧的嘴角总算舒缓开来。

“虽然不指望有人能认出我,但我还是戴上面具吧。”带土说,“被人看到总不太好。”

卡卡西用松鼠看着将逝的春天那样留恋的眼神最后看了眼带土的脸。

“走吧。”

2.那么,到底谁才是木头呢?

两人走往居民区的方向。正值午后,街上有三三两两的主妇,挎着半满的购物篮,嘴里时而爆出夸张的笑声,时而煞有介事地窃窃私语。有小孩子蹦蹦跳跳跟在后面,互相比划着橡胶苦无。有老爷爷牵着白色的长毛大型犬步调缓慢地走在最靠边的地方。老爷爷仔细避开了雨后的水坑,长毛犬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去,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

两个忍者打扮的家伙走在这样的地方实在违和。意识到这一点的宇智波带土有些不自在,步调显得沉重迟疑。

而从卡卡西身上看不出任何异样。路上偶尔有人认出他来,他扬起一只手微笑着致意。

你能从那动作中解读出的唯有安心和惬意。木叶是这个人的故乡,是他的家。他打心底里热爱木叶,并与之拥有相同的心跳和呼吸。

带土没法不心生羡慕。

我还回得来吗?

卡卡西在这时用力捏了捏他的手。

“当然回得来。”他小声说,不知情的人大概会以为他在对着云朵说话,“只要不放弃,就会被拯救。”

“你是怎么……”

“我们拥有同一对眼睛,带土。我能看到,也能听到。”

“你这人可真是……”带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得在面具后咧嘴笑了笑,突然想起卡卡西看不见。
“我在笑噢。”他补充道。

“太好了。毕竟我们之中一直是你负责笑的嘛。”

“找到卡卡西老师了!现在去接任务还来得及哦!!快帮我们找一个超——厉害的s级任务!!”身后突然传来活力十足的声音。

“哼,连d级任务都没做过几个,还敢说大话……”还有个清冷的少年音。

“诶?这位大叔是……?”鸣人一路跑到带土面前,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卡卡西顺手揉了揉鸣人的脑袋,“这位是阿飞,乱叫大叔可不好哦,鸣人。”

“阿飞先生好!我是漩涡鸣人!目标是成为火影!爱好是一乐拉面!我——”

“喂,人家可没叫你自我介绍。”
佐助双手插兜,步调沉稳地走近他们,眼神盯着带土不放。那样深不见底的眼神让带土有一种被扒光了衣服的错觉。他赶紧移开视线,朝卡卡西那儿靠了靠。

这是水门老师的儿子吧?这是个宇智波啊……是鼬的弟弟吗?带土怀着复杂的心情看着鸣人湛蓝色的眼睛和佐助身后的团扇家徽。

“你们好。”带土干巴巴地说。

“卡卡西,已经两天没有任务了。”佐助说,努力抑制着满脸的不满,看上去姑且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卡卡西身上,带土得以松了一口气。

“啊,最近实在天下太平——明天,明天就带你们去接任务。”

“可不要用抓小猫的任务来敷衍我们!话说回来,就算没有任务,卡卡西老师也可以陪我修炼忍术嘛!喏喏,就是手上放出雷电,刷一下冲出去的那个!”鸣人一边叫着一边举起右手朝卡卡西挤眉弄眼。

“都说了——”

“不好意思,你们的卡卡西老师今天被我征用了。”带土抢先一步说,朝卡卡西眨眨眼睛,“所以,小鬼头们,自己去找地方修炼吧。”

“准备瞬身咯,卡卡西。”他压低声音说。

路过书店时卡卡西被年轻的女店员叫住,带土再次随其停下脚步。

“您好,卡卡西老师!这个时间很少见您出来散步啊!没有任务吗?……啊,没别的事,只想提醒您下周自来也老师的新书就要发售了。前五十名有神秘番外噢!……太好了,届时敬请光临!”

等两人走到较远的地方,带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哎,看不出那女孩喜欢你?”

“店员对客人都是这个态度呀。”

“不至于在大街上把人叫住用敬语一阵寒暄吧?那女孩子刚刚可够慌张的,可偏偏你还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木头样子。”

“确实什么都没察觉到啊……”卡卡西苦笑着。

“这点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带土满意地抱着胳膊确认道,好像小孩子找到了心爱的旧玩具,“现在还没有个女朋友什么的?”

卡卡西摇摇头。

“你呀,难不成想孤独终老了?”带土说着自顾自走起来,卡卡西落后了两三步,兀自盯着带土的背影。

“这倒不是。”他快步跟上,语调轻松地说。

3.在故事的尾声

在一个十字路口,带土迈步转向右边,卡卡西拉住他。

“走这边。”他说。

“为什么?”

“暗部的人会在那儿巡逻。你没有木叶护额,是怎么进入村子的?”

“门口的守卫恰好中了幻术。”带土心虚地嘟囔道。

“那这会儿他们该在到处找你了。”卡卡西耸了耸肩膀,“我以前在暗部待过,摆脱他们并不难。说起来倒是有个地方可以暂时躲一会。”

说话间,一幢熟悉的建筑出现在带土眼前。

“这是家父遗留下来的房子,三战结束后我就搬出去了。”

“知道,”带土说,“以前来这儿玩过的。 ”

“我偶尔会来检查和打扫,所以也不至于荒废到不能住人的程度。面积很大,虽然很老旧,住两个人倒是绰绰有余啦……”卡卡西的声音越来越低,末尾直接消失在了空气里。

带土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跟在他身后进入旗木老宅。

“感觉比以前小了啊。”带土四处张望着。

“大概是因为我们都长大了。身高高了这么多,看东西的角度也会不一样吧。”

“在这张桌子上被你招待了晚饭呢。”

他们在后院的木制长廊上坐下,带土仰着身子,摘下面具放在一边,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在蝉鸣,落日和夏日的风中,他慢慢地说完了所有的一切。关于他是如何受到了斑的蛊惑,关于他是如何失去了所有信念,关于他是如何在木叶放出了九尾,犯下不可弥补的错误。

卡卡西是一个足够良好的聆听者,在故事的尾声,他轻轻拍了拍带土的肩膀。

“不是你的错。”他说。

“为这样的我自责难过没有意义。被困在过去的人只有一个就好。去过自己的生活吧,卡卡西。我来找你也是这个目的,在慰问碑前空耗掉这么多时光,不论对你对我来说,都太奢侈了。”

“你既然没死,我自然不会再去慰问碑那儿了。”卡卡西笑了一声,“至于你说的自己的生活么——你看,我努力守护着木叶村,成为第七班的指导上忍,是书店的常客,也很喜欢小说改变的电影,看了三次。养了八条狗。每隔一天就去超市采购生活必需品和食物,用的是环保纸袋,回去后分类摆放。也时常自己做饭,肉类鱼类和蔬菜都有好好摄入。跟学生们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每天露出规定数量但发自内心的微笑,渐渐的觉得生活不错。——你看,便是这样的生活。”卡卡西一口气说道。

“原来你带我上街是为了传达这些……”

“还有更多。我想告诉你,带土。那天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用一半来缅怀过去,一半来看清未来。”卡卡西说。

带土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天边燃起橘红色的火烧云,久到飞鸟归巢,蝉鸣渐息。

最后,宇智波带土说:“你是笨蛋吗,应该三七分才对。”

4.严厉的惩罚

后来宇智波带土向三代目火影坦白了一切,并在审判会上供出了晓组织以及斑的行动。而旗木卡卡西作为他的担保人,以木叶特别上忍的身份提出减轻刑罚。

最终宇智波带土得到的惩罚,是在旗木卡卡西的监视下度过余生。

“真是很严厉的惩罚呀。”宇智波带土微笑着说。他穿上了木叶马甲,用护额遮住半边的眼睛。

两人搬入了旗木老宅。卡卡西以前辈之名摆脱大和帮忙加固了房屋结构,又以任务之名哄骗七班来帮忙搬家打扫。

总而言之,一片太平啊。

-fin-

终于写完了

你很像我死去的宇智波朋友(下的上)

回村土/琳存活/带卡带无差

1.蓄满泪水的橘色漩涡面具

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味道。

旗木一族嗅觉灵敏。为了不被各式各样的味道搞得心烦意乱,旗木卡卡西自幼戴着面罩。但由于和宇智波带土朝夕相处,他不得不熟悉了他的气味。

小时候,卡卡西曾经和不少人讨论过味道。但他人的嗅觉没有他那么灵敏,因此对于他那些抽象的描述一头雾水。

事实证明,在这件事上还是找一只狗来得可靠。

“宇智波带土的味道么,”卡卡西盘腿跟他的忍犬面对面坐着,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像是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草地啊,树林里落下的橡果啊,野生的小雏菊啊,就是那样的味道。”

帕克毫不费力地理解了这些词语:“宇智波带土这孩子,听起来味道很不错。让人忍不住想闻闻看啊。”

卡卡西摆出不屑一顾又勉强赞成的表情。

“没什么好闻的,”他在不自觉的情况下作出了自相矛盾的有趣发言,“闻起来就像个笨蛋。”

帕克“噗嗤”笑了一声,跃进卡卡西怀里:“知道吗,人总是不能闻到自己的味道。”
“我闻起来像什么?”于是卡卡西问它。

帕克在他凉凉的手臂上蹭了蹭湿湿的鼻头。

“唔,大概是被秋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木,森林里不声不响流过的溪流,生命力顽强的野花野草之类的。”帕克声调平平地说,“老天,对仗真不容易。”

“什么嘛,这样不就跟那个吊车尾完全对应起来了。”卡卡西记得自己曾不满地嘟囔着。

刚刚的近距离接触中,确实有些什么味道触发了他的回忆,但转瞬即逝,想确认都来不及。也许是自己的主观幻想,他想。这么多年,卡卡西能想起的也只有当时告诉帕克的那些抽象的描述——当然再次闻到的话一定能够辨认,他姑且保留着这样的自信。

他默不作声地伸出手推开阿飞的肩膀,用的力不大,却显出明白的坚决意味,仿佛阿飞若是不离开,这份不温不火的力度会持续到世界末日。

以前可是会毫不犹豫地一拳把我揍飞的。带土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起身后撤一步,肩膀仍残留着卡卡西指尖的触感。
我太神经敏感了。这么多年自己的味道想必发生了不少变化,现在闻起来像盆芦荟也说不定(他瞧了一眼苍白的右手),卡卡西只不过掌握了些许迹象,仅此而已。
时间无比强大。太阳升起落下,草木繁荣衰败,谁能想到少年竟大难不死地长成了苍白的半边植物,躲在橘色漩涡面具后,满心愧疚无处可归的可怜人呢——这事儿大概超出了卡卡西的想象力边框。

带土无奈地撇撇嘴角,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期待着卡卡西揭穿他,期待卡卡西注意到自己未曾留意过的,属于那个叫宇智波带土的少年的小细节。如果真还有那种东西的话。

他全神贯注地观察卡卡西的眼睛。也许是常年戴面罩的缘故,卡卡西的眼睛总是能透露出比常人丰富得多的情感,带土对此一清二楚。

卡卡西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阿飞。带土用絮叨的胡思乱想填满了沉默,这段时间里卡卡西一直透过窗户往外看。其实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景致。能看到出色风景的是木叶居民区,而忍者公寓不妨说是为了实用性这一目的存在的,景色更是无从谈起。于是卡卡西把视线转移到窗台上的相框,跟他一样,琳在那儿摆了水门班四人的合照。

合照一式四份。带土那张去哪了?他突然想到。整理他的遗物时似乎没有看见。说起来,带土好像是把照片都钉在了挂在墙上的软木板上,但整理遗物时照片的数量是不是少了?有谁曾经拿走过?

照片这种东西只对本人有意义。这么说来,是带土自己……?

不,也可能是水门老师收走了但没有告知我们,而在他去世后就那样遗失了。

卡卡西深吸一口气,一点点调整呼吸和心跳的频率,好像老练的机械师在调试精密的器械。

最后他冷冰冰地说:“对不起,阿飞先生,我想对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述说我的过去并不合适。尤其是对于忍者来说,一点情报的疏忽也许就会危及生命。”

“陌生人”三个字深深刺痛了带土。他花了一点时间去反应——好像在把刺入胸口的苦无一点点拔出——才意识到卡卡西是在试探。

所谓试探,就是心中已经有了某个假设。

“请见谅,卡卡西前辈。我看您身上总带着一种倦意,一种被损耗的感觉。仿佛身上背着个大行囊穿越无边沙漠似的。于是贸然猜想是否过去发生过什么。”阿飞用训练有素的声音说,把话题引向他想要的地方。

“我必须背着他——它。那是宿命性的行囊。它也许是以负重的形式出现,但它已经成为我本身的一部分。你看,人们会因为带着沉重的大脑,胃囊而怨声载道吗?”卡卡西仍面对着窗外。

带土意识到卡卡西不想让他看到他的表情。

“可万一大脑里装着错误的思想,胃囊里装着多余的食物呢?”

卡卡西闻言,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

“行囊里装着正确的东西。我万分肯定。是同伴托付给我的重要信念。这毋庸置疑。没有人有权利质疑。”

他本人也没有权利吗?”带土说,攥紧拳头。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那么,我希望他能和我面对面地探讨。”
卡卡西突然抬高音量,仿佛在特意把话说给这个房间内的第三人听。就好像真正的宇智波带土正藏在沙发底下,或者冰箱与墙壁的缝隙里。

带土闻言再度陷入沉默。他的右手正无意识地攀上面具边缘。反应过来时,他用立马左手死死压住右手,但这左手又有十二分叛变的倾向——该死!

这几年的经历让带土学会冷静思考,权衡利弊。此时表明身份会使卡卡西陷入微妙而尴尬的境地。木叶是要通缉他的,卡卡西势必左右为难。但不摘下面具,他发现很难从第三者的角度劝说卡卡西走出过去。事实上,一个旁观者要让他的话有说服力绝非易事——这就像是站在沙漠中央用小勺子往周围洒水那样的活计。

带土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用小孩子道歉那样的声音打了个哈哈:“听到卡卡西前辈说我像您的朋友,就忍不住得意忘形了。啊,是阿飞不好。自罚一块红豆糕。”

他尽量保持着阿飞欢快,高昂的语气。他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还能伪装多久。

卡卡西还是没有转过头。

阿飞大大方方地掀开面具一角塞入红豆糕。这极富暗示性的动作仿佛在告诉卡卡西什么。

这时卡卡西扭头朝他微笑,是一个具有挑战意味的微笑。

“我说,阿飞先生,您戴着面具又是为了什么呢?过去发生过什么吗?”

与带土如出一辙的提问。不止试探,卡卡西在进攻。大人真是讨厌啊。非要用大片的沉默掩盖应该说清的真相,非要用欲盖弥彰的句子刺探自己想要的结果。

“阿飞我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带土说,“戴上面具是为了遮住丑陋骇人的伤疤。”

“伤疤这东西,哪个忍者都会有一个两个。”卡卡西解下护额随手放到桌上,撩起前发以便阿飞清晰地看到那贯穿左眼的刀疤。
如果真是带土看到这个的话,卡卡西想——抱着孤注一掷的念头——一定会露出破绽。

带土确实吓了一跳。他记得卡卡西以前是不轻易摘下护额的。小时候,摘下护额的卡卡西不再显得那么咄咄逼人,多少温和了些,像被顺过毛的小型犬似的。
那时带土没有意识到护额意味着忍者的身份,意味着卡卡西对于忍者规定的坚守——像溺水的人抱着水中的一节浮木那样绝望但无可奈何的坚守。如果能早点明白的话……

但带土不能表现出这份犹豫。于是他抬起脸毫不设防地直愣愣盯着那伤疤,嘴里发出欢快敬佩的声音:“卡卡西前辈,您的伤疤超帅啊!这就是所谓男人的伤疤吧,真是浪漫。”

这一回卡卡西脸上明显出现失望的神色。成功了,带土想。他的内心翻腾着复杂的情绪和艰涩的思考,嘴上却要语气上扬地说些蠢话。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处境可笑。

卡卡西眉眼低垂着,抬起手臂慢慢绑上护额。带土依然毫不掩饰地盯着他看。虽然现在不该管这些事,可卡卡西的肌肉线条实在相当好看。

突然,带土察觉到不对劲。但为时已晚,眼前的卡卡西“砰”得化作烟雾。沙哑的嗓音从他的身侧传来。冰凉的苦无抵着他的脖子,一只手扣着他的面具。

“无意冒犯,阿飞先生。但请让我确认身份。我不想和那时一样再后悔十八年。”

然而苦无的位置并非无懈可击,卡卡西也没用很大力气,丰富的战斗经验让带土瞬间想到了不止一种挣脱束缚并离开这间屋子的方法。

卡卡西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是故意的。

而带土碰巧失去所有反抗欲望。

这是一场你情我愿的猎杀。

无论怎样都好,我想以宇智波带土的身份与卡卡西相见。他几乎是自暴自弃地这么想。

卡卡西摘下了阿飞的面具,绕到阿飞面前观察他的脸。

带土发现自己在哭。

卡卡西愣了几秒,用缺乏真实性和立体感的嗓音说:“幸好摘下来了,否则面具里会蓄满了水,带土。”

接着他笑了笑。那是真正的笑容,好像云层裂开后投下的阳光,能使世界上其他所有的所谓微笑自惭形秽。而且这微笑还带着高度的专有性,因为这是独属于宇智波带土的微笑。其中的所有微小情绪只有宇智波带土才明白。

我们或许可以创造这样一个专有名词,一个俚语:这是一个旗木卡卡西对着宇智波带土的微笑。

带土抽了抽鼻子:“你能不能把苦无放下。这样我不能抱你。”

-tbc-

ps.本来纠结了很久,是让土哥自己掉马呢还是让卡老师戳穿他呢?然后决定让卡老师打一击直球。
and.我明明是个话废,写起文章来废话一大堆……然而只分了一小章………
完结章是土哥倾情告白(不是)
完结章是回村土跟卡老师的婚后生活(也不是)
以及:没有人觉得土哥的面具真能蓄水吗XD(然后从眼睛洞里流出来(((

你很像我死去的宇智波朋友(中)

回村土/琳存活/带卡带无差

1.浑身肌肉的甜品店老板…吗?

刚刚的大雨势头稍减,变成了更细密更持久的雨。房檐上的积水落到门廊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

带土发现卡卡西的身体还是像年少时那样单薄,瘦且高,但并不纤弱,反而结实有力。他的手上戴着黑色半指手套,手非常好看,是画家会喜欢画的那种手。带土开始想象这只手上放出耀眼闪电的样子。

他的眼神虽然漫不经心,可是难以捉摸。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沉默时会显得很严肃。少年时那种高傲的精英气质已经看不出多少了——带土多少有些难过,好像那是他的错。

琳把卡卡西买来的红豆糕装到黑色浅盘里,并配上三杯凉茶。

“请请,”她说,“卡卡西买来的红豆糕。”

“该不会是街尾那家!?”带土惊喜地朝前倾着身子。这个色泽,这个气味…!

“是啊。你很熟悉嘛。”卡卡西仰靠在沙发一角,手里象征性地举着不良读物,实际上却在观察着阿飞的侧影。虽然穿着黑袍,但举手投足间隐约看得出小臂上训练有素的肌肉——那是在战斗中养成的肌肉形状。看来是在定期锻炼的。究竟是哪村的忍者?没有护额,刻意藏起来了?琳怎么能救这样莫名其妙的人,还把他请回家?

“熟悉?我可是红豆糕的专家!”

那边的阿飞起了兴致,端正坐姿,举起一根手指,一本正经且语速飞快地说:“村口的那家甜品店完全是为了骗骗那些不懂事的游客,口感太粗糙,红豆颗粒太大;一乐拉面对面的那家么,味道太甜,至多两块就腻了;但是街尾那家,甜度适中口感顺滑,无可挑剔!我以前总是去那吃。”

“你以前就常来木叶?”卡卡西锐利的目光闪了闪。带土立刻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其实我是开甜品店的,我家那个小村子没什么参考对象,就来木叶学习一下。”带土说,不自在地咧嘴笑着。

“这样啊……”卡卡西没有表现出太感兴趣的样子,警惕的神情不见了。
是甜品店老板?那么没有忍者护额就说得通了。
可是,满身肌肉的甜品店老板?还戴着诡异的橘色漩涡面具?这样的店真会有人光顾吗?

他在说谎。开甜品店又何必定期锻炼肌肉呢?
虽然用面具遮住了面部表情,但他在说谎。
为什么在这种小事上说谎?是怕我推断出什么吗?

这样看来,面具是为了隐瞒身份。

既然要对我隐瞒身份,那一定是我认识的人。我认识的,爱吃红豆糕的家伙……?

不可能吧。

带土看卡卡西沉默着,手里的小说半天也没翻过一页,又开始结结巴巴地找话题——你总不能要带土直接挑明了告诉卡卡西:“喂,你这个钻牛角尖的蠢货,不要再想着那个死去的混蛋了。”

于是,带土用他以为沉稳有力的声音说:“说起来,红豆糕的做法其实很简单。将大约半斤的红豆用清水洗干净,再用大约三至四汤匙碱水加水浸大概半小时,就可以把红豆放进锅里——”

“阿飞先生!总之,先尝一块吧。”琳赶紧打断带土,她在带土身上看出了一口气说完红豆糕的整个制作流程的气势和决心。

“可是面具——”

“我们转过去不看你就好啦。对吧卡卡西?”

“好的。”卡卡西随口应了句,转过身,把小说高举到眼前。他正对着窗户,微微转动眼球,就能看到倒影里阿飞小心翼翼地掀起面具下端,只露出一个嘴巴。
啊,那是伤疤吗?是烧伤?
他的嘴角向上扬着,不难窥见他的期待和幸福——一副看见老朋友的样子。至于吗,把红豆糕当成老朋友?

还是说,是我的老朋友?

虽然不是主观意愿,可卡卡西的大脑开始冷静而严谨地分析各种带土当年存活下来的可能性,一面想说服自己这不可能,一面又捕捉着各种蛛丝马迹,据理力争。
他努力不让情绪出现在脸上,所幸他在暗部接受过情感抹杀的训练,这并不是难事。
你知道,当一个聪明人脸上波澜不惊时,他的脑内可能正在主持一场逻辑严密的辩论。
卡卡西等着阿飞把红豆糕塞入嘴巴,重新戴好面具后转过头。

“哎,我说阿飞先生。”卡卡西的语气与平日无二,只有相当熟悉他的人才能听出一丝异样——该怎么说呢,就好像是猫科动物扑杀猎物前胡须的轻微抖动吧。

“嗯?”那张橘色漩涡面具朝他转过来。

“你那说话方式,很像我一个死去的宇智波朋友。”卡卡西以他那种特有的笑容看着阿飞。

2.游刃有余的可恶大人

琳神色慌张地站起来,膝盖撞到了茶几,她吃痛地倒吸一口气。
“对不起,卡卡西,我突然想起我下午有任务。麻烦你帮我招待阿飞先生。”
琳已经无意去检查话里的漏洞了——卡卡西对阿飞抱有兴趣,这显而易见,他不会拒绝的。虽然很想看看带土会如何进行计划,可琳打定主意了要走。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对话。

带土朝琳投去感激的目光。他慢慢地嚼完了嘴里的红豆糕。糟糕啊,被甜品弄得得意忘形了。

“宇智波啊,我这样的人,居然会像那种精英家族?”面具后传来干巴巴的笑声——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带土的实话吧。

“虽然有微妙的不同。印象里那家伙比你瘦小,比你天真得多。他也不是什么典型宇智波。”
卡卡西再次笑了笑,是那种由内向外散发出来照亮脸庞的笑容:“可是看到红豆糕都是这么兴奋。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第二个。真是有意思。”

只有一个啊,卡卡西。

带土用指尖敲打着面具边缘。现在摘下面具会怎么样呢?这张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呢?卡卡西——

“那位宇智波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总是穿着蓝色的运动服。啊,那家伙,不论穿什么都像运动服似的,总是很有干劲。考上中忍后说什么也不愿意穿中忍马甲,说是没有个人特色。”

“卡卡西前辈你倒是穿着啊。话说回来,真是毫无特色的马甲啊。”

第一步,带土想,劝说他脱掉那件无聊的制服。

“功能齐全活动方便,”卡卡西不动声色地说,此时他已经把小说合上了,“有些人穿着他们自己的衣服去出任务,那是完全不适合战斗的服装。当他们手忙脚乱地掏出卷轴,抽出苦无的时候,老天,你会觉得他们的目标之一就是送掉性命。”

“可是这件衣服——”

带土猛地凑近卡卡西,后者慢吞吞地抬起眼睛看他。这并不是反应迟钝,带土清楚得很,刚刚的谈话里,卡卡西根本没有露出一丝破绽。他并非不加防备,而是早就看穿了他的动作。

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小时候只要稍微侵入他的安全距离就会被揍。变成游刃有余的可恶大人了啊,卡卡西。

“前辈,”阿飞说,近距离仔细检查着卡卡西的马甲,“好几个地方已经洗得泛白了。倒不是说穿着不好看——说实话,好看的很。这种躲在制服里,慵懒颓废的大叔腔调会吸引很多女孩子吧?只是,前辈你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被磨损的气息啊。过去,过去发生过什么吗?”

卡卡西没有说话,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等一下,靠得太近了,气味——!

-tbc-

你很像我死去的宇智波朋友(上)

回村土/琳存活/带卡带无差

 

1.与伤疤握手言和

 

事情是这样。

独自回公寓的路上,琳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跟踪者,是在十八年前被判定死亡的宇智波带土。

“个中缘由很难解释清楚,我想在小巷子里谈不太合适,我希望尽量不被人看见。总之,我没有死。”

等琳平复心情后,带土如是说。声音冷静声调平稳,从他的眼睛里透露出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感——简直和以前那个慌慌张张逞强的少年的判若两人。

外貌的变化也很大。半边脸被骇人的伤疤覆盖,但带土没有丝毫遮掩的动作,而是将其作为自身的一部分接受了下来,能从他的神态变化中察觉出这种从容不迫的信号;原本蓝橙两色的外套换成了全黑的长袍,护目镜和护额不见踪影,黑色短发比少年时更短,透出一股倔强刚毅的味道。

气质上简直像是少年时的旗木卡卡西——当然比那单薄的少年要沉稳有力得多。

“无论如何,带土,”琳笑着抬头说,擦掉眼角的泪水,“大家都长成了大人啊,太好了。我想卡卡西也——”

听到“卡卡西”这三个字,带土的脊背像触电一样猛然绷直了。

“我想见卡卡西。”他突然急急地说,那四平八稳的语调和从容不迫的神态不见了,“但我没资格见他。我希望你能帮助我,制造一次意外的会面,让我能跟他说上几句话。我会戴着面具。只有你能帮我……琳。”

琳发现状况有些难以理解,眼前好像同时存在着两个带土,那个慌慌张张的少年似乎若隐若现,触发的关键词是“卡卡西”以及一切相关事物。

但她叹了口气,没有追问。这些年来她也明白了很多事。

“先去我家吧。”

 

2.格格不入的杀手先生

 

琳的公寓不大,有一个几乎只是形式上的客厅,左手边是两间独立的卧室,右边是只容得下一人转身的料理台和两人位的餐桌。

“我和红一起住。”琳说,“不过她快搬去和阿斯玛同居了。”

“哦。”带土点了点头,他显得束手束脚,本能地感觉自己半张脸的伤疤和紧绷的身体与这房间的静谧格格不入。

而且,红,阿斯玛,这些同期生的名字听起来那么陌生。一直以来盘旋在带土耳朵里的都是些什么?哀嚎和悲悯,鲜血飞溅的声音。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琳在小茶几上摆上两杯茶水。虽然带土此时更想沾些酒精,可他没心思要求这么多。

带土开始讲述这十八年发生的事情。

那有条不紊的音调又回来了,好像终于通过旋钮精心调试到了最佳状态。

尽管是第一人称,但带土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天知道他花了多少年装出这种置身事外,满不在乎的假象啊。天知道他花了多少力气强迫自己后退一步,从理智的角度审视这所有的一切啊。

他弯着腰,交叉着搭起双手。

带土被压在巨石下后为宇智波斑所救。斑用柱间细胞为他恢复了压坏的半边身体。

虽然一开始是很虚弱,不值一提的身体,可那救了带土的命。你能想象他多感谢斑,以至于毫不设防地踏入了斑精心准备的圈套。

“还记得那场战斗吗?你被敌人抓了去,他们要把三尾植入你体内。”带土问道。

“可卡卡西在神无毗桥一战里看出了端倪,他预判了情况,发现我是敌人的目标,预先叫来了增援。我们让敌人扑了个空。”琳不假思索地说,语速很快,看上去对那件事记忆深刻。

带土顿了几秒。

“但是斑给我施了幻术。”他咬着牙说出这话。因为在现在的带土眼中,那实在是非常小儿科的幻术。“

“我看到的,是你成了三尾人柱力。为了村子,你主动撞上了卡卡西的雷切。当场死亡。在那一瞬间,我失去了两个挚友。”

带土避开琳惊愕的视线,他必须说下去。

“斑利用了我内心的恐惧。在那之后,我接受了他的月之眼计划,用斑的名字游历世界——当然了,他的目的是为了让我远离木叶,隐瞒你还活着的事实。”

愤怒和绝望遮蔽了带土的双眼,而时间又让它沉淀成了更加深沉冷静的黑暗。

几年后,带土在木叶放出九尾。就在那天,水门和玖辛奈牺牲。而卡卡西和琳作为新生代被拉去避难。但是出村前,带土偶然看到了琳。斑的阴谋至此破灭。

“原来卡卡西一直在履行我们的承诺。破坏约定的是我。我害死了水门老师,害死了师母,我——我已经是杀人犯了。”

这几年,带土始终没有勇气回村。他远远地观望着卡卡西,观望着他的老朋友用他的话教育那些下忍,观望着他在夜里辗转反侧,观望着他被磨掉所有棱角,把少年时的锐气全部内化为抵挡自责与内疚的高墙。

“我很想跟卡卡西说说话,哪怕是戴着面具,以陌生人的身份。我不能再看着他受制于过去了,那样的人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可是,为什么不跟他坦白?卡卡西一定不会——”

“以前的我,是个英雄。”带土打断她说,“那是我能送给他的最好梦境。”

 

3.倒不如安安分分保持死人的状态

 

蝉鸣透过大大敞开的窗子充斥在屋内,搅起一阵阵焦躁的情绪。

刚才阳光明媚,晴朗无云的天色陡然变化,大片乌云层层堆积起来。阳光隐藏到云层之后,于是底下的世界全都带上一层灰色的阴影。

但天气依然炎热,地面不遗余力地释放刚刚被太阳暴晒后积累的热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味。要下雨了。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坐立难安地扣着沙发边缘,黑眼珠像冬日找不到落脚点的苍蝇似的四处游移。

“琳,我——我看起来有没什么地方不对?”带土紧张兮兮地立起自己的衣领,又把它压平,但无论怎么样都不对劲。早知道就穿普通的T恤好了。该死。

“你好得很,带土。不要反应过度。”带土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他这会儿彻底回到了少年时紧张不安的样子了,“倒不如安安分分保持死人的状态。”

“别说傻话了。再过十分钟,卡卡西应该快到了。他这会儿该在你的慰问碑那儿呢。”

“他真的每天去上坟?”

“不错。”

“老天……”

“我让他来我家做客,我没告诉他还有人在这儿。”琳说。

她看着这个长相成熟英俊的男人露出与十八年前的少年如出一辙的慌乱表情——该说是卡卡西的专属表情吗……

听到“做客”这两个字,带土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弓着背烦躁不安地在原地兜了几圈,接着迈向玄关。

“听我说,琳。我得走了,”带土说,急匆匆地换上鞋子,“你瞧,见卡卡西一面根本是个愚蠢透顶的主意。”

琳一面在心里迅速回忆自己学过的结界术,一面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道:“坐下,带土。”

“我没法面对他。要不是我——”

“是斑骗了你。”“可是——”

“十八年了,你不是很想把事情说清楚吗?”

“现在的我,不会比一块石碑好多少。至少石碑上铭刻的话不会变。我永远是他心中的英雄,而不会是现在这样,”带土放低了语气,手覆上半边脸的伤疤,“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卡卡西想见你。他想见的只有你。只要是你。”琳摇了摇头,“为什么你们俩还像以前那样别扭?”

听到这话,带土像是被人拔掉了电源插头,他颓然倚靠在门框上。

“去沙发上坐好。他马上就来。”琳说,她勉强扬了扬嘴角,觉得自己像个幼儿园老师似的。

好了,另一个别扭的孩子呢?

 

4.前脚受伤的流浪狗

 

卡卡西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出现。

带土好不容易被压抑下去的烦躁情绪被滴答作响的时间又一次点燃了。

他在茶几上用指节叩击着桌面,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哎,我说,该不会我那迟到的习惯也给他学了去?”带土突然问。

“不仅如此,还有那些借口,扶老奶奶啊,在人生道路上迷路了啊,之类的。”

带土的脸上一下出现了喜悦与懊恼皆有的神色——那个高傲的天才,模仿起了他带土?

“坐在那儿别动,我去外面看看。”琳说,就在她起身的一瞬间,带土的目光瞥向那扇窗户。

琳刚打开门,就看到卡卡西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扬起来正准备敲门,举起的手上拎着甜品屋的袋子。

“啊。”卡卡西说,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抱歉迟到了。那边的甜品屋正在买红豆糕,顺路买了些。”

“你明明不喜欢吃甜食——”琳把卡卡西让进屋内。

“本来想放在慰问碑那儿的。”卡卡西一边脱鞋一边说,声调一如往常,似乎还没有察觉到异样。

琳紧张地往沙发那儿瞥了一眼,却发现那儿空无一人

 

“哈,真有意思。”琳高声说。

 

“怎么了?”卡卡西在沙发上坐下。

琳注意到茶几上的两个茶杯消失了。

带土这家伙还挺细心,琳无奈地撇了撇嘴角。明明那么努力地下定决心——

门口再度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琳打开门。

带土惨兮兮地站在一片水坑里,头发被雨水打湿,湿漉漉地粘在额头上。他偏了偏脑袋朝琳竖起大拇指,示意自己准备好了,但那完全没有说服力——带土往脸上扣了个橘色的漩涡面具,衣服也(多此一举地)换成了普通的T恤。他看起来慌乱极了,令人联想到前腿受伤,在寒冷的雨夜里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琳回头对着卡卡西说:“对不起,卡卡西,有一个朋友刚好来我这儿做客——”

卡卡西把正要打开的小说塞回忍具包里,说:“噢。希望我不会打扰你们。要不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走向玄关,于是他正好撞见了在换鞋的带土。

带土一只脚赤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另一只还在鞋子里。但他突然停滞不动了,要靠着墙壁才能勉强保持自己不摔倒。

他从橘色漩涡面具的小孔里不动声色地窥视着卡卡西。

在敌人面前他是拷贝忍者,写轮眼卡卡西;在村子里他是木叶第一技师;在同期里他是整天举着不良读物,慵懒颓废的不良上忍。

但在带土眼中,他永远是那个笨蛋卡卡西。那个满口规则,为他挡下一刀的笨蛋。那个在慰问碑前淋雨而毫不自知的笨蛋。那个染上迟到的毛病,一边歪头微笑一边给出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借口的笨蛋。      

他的心脏怦怦狂跳着。他集中精神控制住查克拉,隐藏起气息。

不知何故,卡卡西也停住了。他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面前这个狼狈的男人,一种奇妙的感觉掠过脑际。这个人……

雨越下越大了。雨水不遗余力地砸到地上,好像炸掉的水龙头。一道闪电照亮了室内,接着是深沉轰鸣的雷声。

简直像是一副意味深长的画。

琳赶紧出来打圆场。她发现在这两人都在的场合,她一直在做类似的事。

“卡卡西,这是我的朋友。他、他叫——”

“阿飞。我的名字是阿飞。”带土说,他太紧张了,以至于忘记换到阿飞的声线,“一个其他村的无名小卒。琳前辈在战斗时顺便治好了我的伤。我来拜访她。”

带土完全不擅长说谎。他两手空空,全然没有一副拜访别人的样子。

卡卡西立马看穿了这一点。他同样看穿了琳和那个“阿飞”都知道些什么,都隐瞒了些什么。

他的眉头轻微地朝下压了压,不动声色地退让到一边。

“你好,阿飞先生。我是旗木卡卡西,跟琳在一个小队。”

“旗木卡卡西?那个拷贝忍者,写轮眼卡卡西?”带土说,因为紧张而拔高了声音。

“从朋友那里借来的东西罢了。”卡卡西移开视线,于是带土顺利把自己的另一只脚从鞋里拔了出来。

“明明是送给你的。”带土在面具后小声嘟囔道。所幸面具的隔音效果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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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尽头 -上 (带卡 甜虐不定)

总而言之就是四战土守护着红月亮下的世界。但是他孤身一人。

拼命肝也没写完。唉。先发一点,赶赶生贺的场子。

 

1.

这是一个极祥和的小村庄,四面有高墙环绕,仅有最北面一个出口,那里住着一位守门人。是这高墙,和终日兢兢业业的守门人造就了村庄的和平。

高墙呈青灰色,苔藓斑驳地自墙根延伸向上,边缘形成参差不齐的锯齿状。砖块与砖块之间严丝合缝,即使是锋利的刀片也无法插入分毫。墙脚深陷于地下,杂草丛生,泥土干裂,投下浓重的阴影。

平日高墙如陷入沉睡的巨兽般蛰伏在这片地域,一到天黑或天色异变之时便陡然森严起来。附耳于墙上,似乎能听见低鸣。

墙有五人那么高,除了那出口,能随意进出的只有飞鸟。

出口处有一座极高的瞭望塔,能览尽这片地域的所有角落。守门人负责看守这片土地。处于北面的出口只有他能打开,但他未曾打开过。

门外总是有异族人试图入侵,他们带着生来的贪念和欲望发动战争。守门人经历过数次战争,他比了解自己的身体还了解它。

战争带给他猩红的眼睛,半边脸的伤疤。他厌恶战争。

而石门能把这一切挡在门外。守门人对这扇石门很有信心,他把它当做自己的战友。也许把一扇门当作战友是很奇怪的事,但如果你孤独了百年,这事儿不足为奇。除了石门,红月亮也是守门人的战友。当下,他们与他站在同一战线——让战争的硝烟止于高墙之外。

当然,守门人曾有过真正的战友。一次战争让他失去了他,又一次战争让他们重逢。

守门人喜欢站在塔的最高处向下眺望,眺望村子。他脸上应该是有表情的。事实上,守门人算是个性格开朗的家伙。然而站在塔顶,站在风中,他的脸上起伏的表情一点点被风削去,仿佛一个石膏像被挑剔的艺术家削去多余的一切,只剩下沉重而冰冷的眼神,长久地凝视着远方。

守门人将这个地方称为『世界尽头』。但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名字。这里的人都叫它『木叶村』。

 

2.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不依不饶地透过窗帘缝闯入屋内的时候,卡卡西醒了。浑身有一股从沉睡中醒来后舒适的麻痹感。少年刚睡醒的侧脸在金黄色的眼光下显得静谧而沉寂,墨色的眼眸低垂着,好像在迷茫地把意识从不知名的角落里捡起拼回。这副表情会给人留下不近人情的印象,却不见冷漠的感觉,像家养的猫咪看向人类的眼神。不难窥见这是个温柔的人。

他披上外衣,赤着脚晃到厨房,扒着门框往里张望。

有什么东西在扯他的裤脚,软乎乎的,他就着感觉一把抱起。棕色的小狗舒服地窝在少年的臂弯里,暖烘烘的肚子贴着少年细长的手臂。卡卡西摸了摸它的脑袋,低声唤道:“帕克。”

一个与少年有着相同发色的中年男子站在炉灶前,他的头发更长,用黑绳随便束在脑后,搭在肩膀上。灶台对这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来说显得有些过矮了,就好像大熊要用熊爪抓起地上的橡果似的,他不得不半弓着腰,以小心翼翼的动作翻动锅里的食材。

他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回头笑了笑,眼角聚起皱纹。虽然身形给人压迫感,但笑起来却毫无防备的样子。这点父子俩都一样。

“味噌汤和烤竹荚鱼。”卡卡西抽抽鼻子,浑身的细胞沉浸在混杂着早餐和阳光味道的空气中,他舒服地扬起嘴角。

 

“早上好,卡卡西。”

 

“早上好,父亲。”

 

作为父亲,朔茂很乐意看到自己儿子大口大口吃饭的样子。虽然嘴上说着“是带土硬要拖我去什么森林冒险的,我倒更想待在家里看书啦”,但却用比平常更快的速度解决了早饭,明明很期待嘛,这孩子。

朔茂索性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着卡卡西即使速度加快了一倍也吃得一丝不苟,带着无比认真的表情迅速咀嚼的样子。

他故意试探着说:“带土还没来吧?不用这么着急。”

“早就知道他会睡过头,我去他家找他。”卡卡西说着,微弓着腰注意不让汤汁溅到自己的外套上。他瞟了一眼手腕上的运动手表。

“你们两个关系真好啊。”

卡卡西这才把埋在汤碗里的头抬起来,脸颊红红的,表情严肃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告诉父亲他交了个女朋友:“才没有。”他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啊,昨天的便当是为今天做的吧?”

“嗯。”昨天放学时两人一起来卡卡西家里做了便当。朔茂因此第一次见着了那个常常在卡卡西口中出现的“笨蛋带土”。

很有活力的男孩子,让朔茂想起先前见过的迈克凯。不过又不至于让卡卡西躲开,说起来,就是刚好能点燃自家儿子的程度。

两人在厨房吵闹了很久,最后也没有决定究竟是做咸口还是甜口的玉子烧。朔茂再探头去看时,两个比料理台稍高一点的少年各自调了一份蛋液,守着自己的锅认真卷起蛋卷。

“你做错了。”卡卡西说,一副挑衅的样子,朔茂没见过儿子在自己面前露出过这表情,好像家猫偶尔露出的牙齿,“油太少了。”

带土好像没余力扭头回嘴,他只能瞪着自己粘在锅底的玉子烧,咬牙切齿道:“我第一次做。”

“我也是。”

这回带土忍无可忍地回头瞪视卡卡西,可他不该这么做,这么一来他就不会看到围着粉色小围裙还露出一副高傲的表情的少年。他一下失去了所有战斗力,闷闷地把话咽回肚子里。

“混蛋。”他只好对着锅说。

朔茂不知道后文,他悄悄离开了厨房。总而言之,半个小时后两个人先后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拎着包好的便当。卡卡西出乎意料地带着战败的表情,带土两颊绯红,扬着一边的嘴角。

“你们没把厨房炸掉,我由衷地感到高兴。”朔茂亲切地说。

“不,当然没有。”带土回答道,他悄悄看了一眼卡卡西,“只不过…出了点小事故。”

朔茂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转,也许是带土更擅长做章鱼小香肠,他想。

带土走之前朔茂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喜欢这个男孩。他说:“谢谢你成为卡卡西的朋友。”

带土扬起脑袋笑出八颗牙齿,他快速地确认卡卡西没有在附近,轻声道:“我喜欢他。”

 

卡卡西放下筷子,双手合十:“我吃完了。”

朔茂的思路回到当下。

“好的,注意安全,还有,不要试图闯入那片荒原。”

不要闯入荒原。卡卡西每次离家,朔茂都会这样对他说。村里的每个家长都会这样告诫自己的孩子,不要闯入荒原,好像荒原那端住着什么可怕的怪物。

“荒原那端究竟是什么?”卡卡西随口问道。

“高墙和守门人。”朔茂耸了耸肩膀,“道听途说,不知道是真是假。”

“听起来没什么可怕的。”朔茂支着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句话。

过了一会,他说:“总而言之,自卫队会在那附近巡逻。荒原地势险恶,不要靠近。”

“知道了。”

我们要去的是东面的森林,不是北面的荒原。那时卡卡西这么想。

 

3.

守门人生活在瞭望塔下的石屋,如果那可称为生活的话——他不需要进食,不需要睡眠,大片大片的时间因此变得苍白而缓慢。

石屋边上有一口水井,井口磨损得厉害,一条粗绳松松垮垮地挂在一边,另一头系着木桶,斜抵着砖块。木桶底部沉积着泥沙,都已经干透,看起来很久没有使用过了。

屋内陈设也极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没有窗没有暖炉没有厨房没有电灯,一到晚上就陷入一片漆黑,仅有红色的月光透过石块间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块血红色的光亮。

守门人于是凝视着那如血的红月光,好像武士在看受伤的战友,眼神庄重,却显得冷酷无情。总而言之,这石屋无论内外全无人类生活的迹象,倒不如说像是一幅静止的画。

最近,守门人唯一的活动是登上那座瞭望塔,将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尽管距离很远,而且中间隔着一片广阔的荒原,但他仍能清晰地看到一切。他能看到集市上忙着砍价的老人,看到拉面店里的烟雾和埋头吃面的中年人,看到路上蹦蹦跳跳的小孩子。

他看到银发的少年背着背包,穿着轻便的运动鞋走出家门。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少年,希望找出他的目的地。很快,答案明了了。是那个黑发少年的家。

银发的少年敲了敲门,白发的老妇人出来迎接。守门人看着那老妇人,看着银发少年礼貌地鞠了一躬,看着他们俩消失在门后。

“该死的门。”守门人说,回头看见矗立在那儿的石门,又补充道:“不是说你,我的朋友。”

守门人贪婪地看着这些,然而除了视觉,听觉嗅觉之类统统无效。守门人看着这些熟悉的身影,耳边却是瑟瑟风声,这不得不称之为一种孤独。

看了一段日子,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的情绪在他心中升腾起来,迅速膨胀,挤压心脏。

再这么下去可不行,他提醒自己,他还需要打起精神守护这个『世界尽头』,他不能麻木下去。

然而就算这么振作起来,他能做的也只有回忆。在脑内搭建火炉,里头燃起熊熊火焰。把那些回忆,好的坏的,不分三七二十一统统扔进去,以此供给身体继续运作。

这个方法好就好在火炉可不会管你扔进去的是色 情杂志还是学术论文,我的意思是,再糟糕透顶的回忆也能发挥他的价值。

所幸,糟糕透顶的回忆,守门人从来不缺那东西。

守门人在屋内靠左第二个抽屉找到纸笔。他打算写下自己记起的一切。他拔下笔帽,庄重地放到一边,好像在举行某种仪式。可惜太久没有写字,笔尖迟迟难以落下。犹豫了半天,他写道:

 

“人类,就像一颗洋葱。”

 

4.

黑发的少年不知翻了几次身躲避四处飞溅的阳光,意识一片混沌,脑内却还有个地方清醒地抱怨着:“究竟是谁拉开了窗帘嘛……”

“醒醒,带土。”一个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带土又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咕咕囔囔,眼看意识又要滑向深渊,那个清冽的嗓音再次在耳边炸响。

“白痴——”带土猛地张开眼睛,眼前是放大了的死鱼眼。太近了,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失控,几乎是凭着本能反应一跃而起,动作极敏捷地退到墙根。隔着薄薄的一件T恤,少年瘦瘦长长的身子一览无余。

“卡卡西!你在我的房间里做什么!”

卡卡西穿着浅灰色的连帽卫衣,袖口向上挽起,双手松松垮垮地插在裤袋里。他眼神锐利地盯着带土,后者浑身不自在地拉扯着他可怜的衣摆,试图用这些面料遮住更多的身体部位。事实上,他下身只穿了一条短裤。

“我该庆幸你没有裸睡的习惯吗?”

“是你闯入了我的卧室!”

“我想你迟到了,该破口大骂的人是我。”卡卡西抱起双臂。

“我才没有破口大骂!”带土一面说一面往碎花窗帘后钻,“劳驾,”他粗着嗓子说,“您能不能回避一下?”

“我才没有兴趣,”卡卡西说着转过身,语气懒洋洋的,“看躲在窗帘后的瘦弱男孩换衣服。”

毫无疑问,这话激怒了带土。他一直在保持健身,因为他希望以后能像卡卡西的父亲一样加入村子的自卫队。他的身材还不错,客观的来说。这让他接下来的话有了一点底气。

“你!旗木卡卡西,转过来,看着我。”

“你听起来像个变态。”卡卡西转身,如带土所说的那样。但当有人看着你时你很难做好一件事,哪怕是像穿裤子这样简单的小事。当带土抖抖索索地把僵硬的双腿插进运动裤的时候,卡卡西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他。

“你穿反了。”

于是两人顺理成章地在榻榻米上扭打在一起。

 

出门前带土的奶奶,那个和蔼的老妇人对两个少年叮嘱道:“无论如何,不要靠近荒原,孩子们。”

带土问道:“可是荒原上究竟有什么?”

“游荡的恶魔和食人兽。”老妇人说,脸上带着肃穆的表情,“荒原上空笼罩着古老的传说。”

带土给卡卡西使了个眼色。他又很快带上笑容:“好啦,奶奶。我们会早点回来。”

 

等到两人走远了,带土才又开口道:“说什么恶魔和食人兽,我可不信那东西。”

“我听说荒原那端住着守门人。”

“守门人?”

“守护这个地方,父亲跟我提到过。”

“啊,朔茂叔叔是自卫队的,他见过守门人吗?”

“也许吧。”卡卡西想起父亲脸上难以捉摸的表情。带土的脸上显出向往的神色:“听起来,守门人真是个英雄,瞧这里是多么和平。我们该把他请到村里来坐坐,而不是因为什么愚蠢的荒原传说让他一个人待在那儿。”

“或许是他自己想要独处,你知道,也许是他编造了这些传说。”

“英雄都喜欢独处吗?”

“有时他们不得不独处。”

带土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如果我们一起加入自卫队,卡卡西,我们可以一起守护同伴。”

“理想状态的话。”

“你真是现实到令人沮丧,卡卡西。”带土嘟囔道。

“没关系,现在状态就很理想。你看,阳光,微风,便当,还有冒险。”卡卡西朝他笑了笑。一个有些孩子气的笑容。

带土兴奋地打了个响指:“没错,出发吧!”

 

 

“所以说,”卡卡西说,“你要去森林的心脏。就因为你在梦中梦见了那地方?”

此时两人正走在森林浅处。地上有村民用大块的碎石铺下的小径。不算太难走。

“不,不。”带土摇头,认真道:“我梦见一个带着橙色漩涡面具的黑发男人,是他告诉我一路往东,能找到森林的心脏。”

“建立在一个梦上的冒险,”卡卡西耸了耸肩膀,“听起来真够实际的,带土。”

带土撞了撞他的胳膊:“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话说回来,老天,你真该看看那橙色漩涡面具的品味是多么的恶俗。我是说,如果给我选择的机会,我绝对会选择戴帅气的护目镜。你说呢?”

“你要知道,带土,不是人人都有选择的机会。”

“你说的没错。可那男人为什么不愿意露出他的脸?难道他是我认识的什么人吗?”

“也许他的脸上有可怕的伤疤。”卡卡西说。他的左眼突然一阵刺痛,转瞬即逝。

他伸手摸了摸,并无异样。

“也许两样都占了。”带土笑嘻嘻地说,“满脸伤疤,又不能给熟人认出来,他失去了过去的一切。真是个可怜的人。”

他把这当作无关痛痒的玩笑话。

 

5.

“人类就像一颗洋葱。”

 

“可以一瓣一瓣地把洋葱剥开,也可以用刀一下切开。无论哪种方法,都会揭露洋葱的内核。”

 

守门人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开头,他想了想,又在括号内写道:“守门人先生不喜欢吃洋葱。”

 

“洋葱的内核是此人的本性。命运或许会改变一个人,可归根结底,命运这东西只是用或温柔或残忍的手段揭露人的本性。生来温柔的人,在经历了腥风血雨后仍然只像被雨水沾湿了裤脚,沉稳而隐忍。”

守门人的脑海里闪过某个身影,银发,垂着脑袋,盘腿坐在只属于他们的异空间。绿色的马甲扔在一边,被正面划开了一道十字,沾着斑驳的血迹。

 

“收手吧。”他说。

 

守门人的心脏好像在被钝器一下一下敲打。

他继续写着。“不论命运如何,洋葱本身对此无能为力。多么可怜的洋葱,多么可怜的人类。”

 

守门人把笔扔开。回忆并不如他想象的那么轻松。他需要休息。守门人于是起身,登上塔顶。

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他发现那两个少年今日并不在村内。

他一路寻找,最后在东面的森林发现了他们。看装束像是要去郊游。

郊游?

守门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多好啊,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去郊游,在如血的红月光下去郊游。

记忆里,守门人没有和他的朋友去过哪怕一次郊游。他们总是一起去杀人。守门人把手搭在石壁上,过了一会儿,他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郊游,他气呼呼地想。

我跟那个家伙到底错过了多少?

郊游?

战争!

他的思维开始四处跳跃。一个写些什么的好时机,他快步回到小屋,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为了方便,他将那位朋友称为稻草人。他用了第三人称,这样的欲盖弥彰多少可以减轻他的痛苦。

“稻草人和守门人总是一起去杀人。他们从来没有一起去过什么郊游。”

“他们试图阻止一场战争。至少在战争中守护同伴。可战争远比他们想象的可怕,他们被战争吞噬。”

“守门人不希望有战争,他受够了这不堪的世界。稻草人希望他正视现实。守门人先生应该提早一点明白的,我是说,守门人早该和稻草人一起面对现实。两个人的话,还有什么劫难是过不去的呢?”

“守门人承认他相当妒忌那两个孩子。”

 

笔尖停滞不动。一滴墨水在笔尖聚集,最终滴落在纸上。

 

“他们去郊游。但守门人和稻草人只能互相捅向对方的心脏。”

守门人明白自己不该妒忌那两个孩子。是他创造了这个世界,是他守护着这个世界,他没有理由去嫉妒自己守护的东西。

他顿了一会儿,慢慢地起身,把笔和纸扔回那第二个抽屉。

他把这个抽屉称为心想事成的抽屉,因为他总是能在抽屉里碰巧发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这回他把抽屉打开。

 

“红月亮,如果你在的话。”他说,“要么让那家伙来陪我叙叙旧,要么让我也进入梦境。”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空气都停止流动。处于这样高浓度的沉寂中,带土觉得耳朵隐隐发痛。

 

“哪有梦境的创造者自己被困于现实的?”

 

“噢当然了,你会说这不是现实。毕竟我能看到那两个少年过着和平的日子。”

 

“可你要知道我的脑海里还存有以前的记忆,红月亮。让我进入梦境。”

 

可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就好像失眠的人拼命入睡。守门人“砰”地一声砸上抽屉。

 

有时守门人满足于『世界尽头』,他喜欢这里的静谧与和平。但他又会烦躁不安,因为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个活在边缘的守门人。

 

守门人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可他只是极度思念而已。

 

6.

越往深处去,森林的气息愈发浓重。天空被层层树枝遮蔽,几乎没有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投射下来。

与一开始人为的小道不同,此时几乎没有能称为路的东西。森林的气息逐渐覆盖了人类的踪迹。开始有小动物出没,灰色的野兔时不时从及膝的草丛中窜过,两树间的巨大蜘蛛网等待着捕捉猎物,稍不注意就会撞上。

他们用棍子拨开碍事的灌木,每隔几步就在树木上留下记号。

卡卡西尝试去记忆他们前进的路线,但这毫无用处。每次回头都是一模一样的景色,几株碗口粗的树,树下有白色的圆顶蘑菇。杂乱无章的灌木丛,遍地的落叶,绿色,黄色,掺杂着棕色的橡果。

但这森林又似乎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他开始隐隐不安,这些在树木上划下的记号有用吗?他们还能安全返回吗?

这个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卡卡西几乎是恼怒地看着快步走在他前方的,带土的背包,和上面一晃一晃的小兔子挂饰——那是卡卡西在街上的杂货铺用奖券抽到的,他随手送给带土,没想到对方高高兴兴收下了,甚至送了他猫咪挂件作为回礼。

 

不管怎样,再走五步就得把他拉回去。卡卡西下定了决心,一,二,三——带土忽然站住不动了,呆呆地望着前方。

 

四,五——卡卡西停住脚步。两人比肩而立。

 

一片巨大圆形空地,像一个倒扣着的碗。天空在他们眼前豁然开朗。而圆形空地的中央,有一棵要三人才足以环抱的橡树,极高,从带土他们站的那个角度来看,简直直接触到了天空。橡树的树根自中心延伸出去,裸露在泥土外。

 

“森林的心脏!”带土大喊道,他抓住卡卡西的手跑上斜坡。

卡卡西反应不及,跌跌撞撞地跟着他。在眼前快速掠过的景色里,卡卡西看到不远处有一棵横躺着的树,看上去倒了很久,树干开裂,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与那棵橡树相较,简直毫无生气,哪个正常人都不会多看它几眼。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悲悯。

简直像个巨大的墓地。

 

带土甩下背包,以惊人的速度爬上那棵橡树。他四处寻找着脚点,踩在粗壮的树枝上。枝丫摇晃,几片树叶悠悠飘下,在风中打着旋。

带土经常爬树,他熟门熟路,可他从未来过这么高的地方,他从未有过这么开阔的视野。他很快来到最顶端。

他张大嘴巴喘着粗气,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北面,如那些村里的人所言,确实是一片广阔的荒原,土地干裂,地面像是被火烧过,寸草不生。荒原末端与冷灰色的天空相接。一座瞭望塔出现在他的视线内,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于此同时,他看见了高墙。

高墙围绕着这片地域,仅有最北面一个出口。

高墙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带土眯起眼睛,踮起脚尖,他想看到更多。可是高墙外只有厚重的迷雾,层层叠叠地阻碍他的视野。

他朝树下喊话,可卡卡西专注地往他的速写本上写写画画,声音消散在风中,显然没有传到他的耳朵里。

 

带土突然感到莫名的恐惧,好像如果他向北方多张望几眼,他就再也不能跟卡卡西说话了,他的声音会永远消散在风里。

 

他会消散在风里。

 

带土摇了摇头,把这荒诞的想法驱逐出自己的脑子。

我得赶紧下去,他想,这个地方不对劲。这里的空气不对劲。这里的一切都不对劲。或许如卡卡西所说,这是个巨大的墓地。埋葬着他们不知道的怨恨。

但未知总是有着极大的吸引力。高墙外的世界究竟如何?他又不舍地望了几眼荒原,望了几眼最北面的石门。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那条小径。

 

一条直通北面石门的小径。不,它刚刚还不在那儿。

 

带土用力揉揉眼睛,小径没有消失,却仿佛要证明自己真实性似的越来越真切。

带土犹豫了一下,他最后望了一眼那荒原,然后爬下橡树。

 

“卡卡西。”他说,“你绝对不会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7.

守门人放弃了写些什么的计划。于是他又登上了那座瞭望塔。

窥探那两个少年的动静,这像致瘾的药物一样让他无法割舍。

他们进入到森林深处。

那儿什么时候有一片空地来着?

虽然是守门人自己创造的世界,可有一些东西总是在他的掌控之外。

潜意识悄无声息地创造了什么,又消灭了什么。

守门人看到黑发的少年攀在树干上,寻找着脚点。

他灵活迅速地向上攀爬,很快来到了橡树的最高点。

他扶着树枝向北面张望。

那张汗涔涔的脸准确无误地看向瞭望塔的方向,他看不见守门人,因为中间隔着一片广阔的荒原;而守门人却能看到一切,他简直像在和少年对视。

想想看,守门人有多少年没仔细看过那张脸了。那张写满了理想和憧憬的脸。

加油啊。守门人想,实现你的理想吧。加油啊。

我已经做不到了。守门人想。

然而这个念头一出现,黑发少年脸上的神色陡然发生变化。

守门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竟发现一条直通自己住处的小路。

 

8.

“我看到了高墙,卡卡西。北面那儿真有一个出口,有一座很高的瞭望塔。我想守门人一定在那儿。另外,虽然不可思议,我找到一条能够穿越荒原的小径,你想去看看吗?”

 

9.

事态正在超出守门人的控制。等他反应过来时,那两个孩子已经敲响了他的门。

这该死的潜意识。

谁让你创造那条小径的,红月亮?我不能与他们见面,你知道的。

你知道的。

守门人咬了咬牙,他没法继续欺骗自己的内心了。

他打开了屋内的靠左的第二个抽屉。

他拿出一个橙色漩涡面具。

他打开门。屋内没有灯,午后的光线自打开的门倾斜而入。

两个少年前后站着。带土在前,卡卡西在后。

 

“守门人先生?”带土说。

 

守门人花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嗓音。

 

“我是。”他说。

 

tbc

 

(又臭又长的故事啦……
(没看明白的地方可以留言,我努力在下一更讲明白,啵啵啵♡♡
 

 

企鹅小朋友每天都要去钓鱼
北极熊小朋友每天都拉着一大桶鱼钓企鹅
(带土还没捏完 先不打带卡tag啦

冬日 暖桌 寿喜烧 (带卡 半糖小甜饼 原著向)

真冷的冬天啊。

“我回来了。”

卡卡西推开门,给温暖的室内带入一股清冷的空气。他看到四个带土浑身打了个激灵,一齐扭头看他,接着又带着后悔自己回头太快的懊恼表情,干巴巴地吐出一句“你回来了。”

“居然待在暖桌里跟影分身打牌…”卡卡西脱下火影袍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等等,我家哪来的暖桌?”

“啊,试着邮购了,把快递员吓得够呛。今天刚到。不错吧?快去换衣服。”带土撩起一边的被子,拍了拍,榻榻米发出令人舒适的噗噗声。

“邮购?看来最近经济发展真是不错。”

“你的功劳,六代目大人。”带土漫不经心地嘴里投了一瓣橘子。卡卡西听出他话里的那点情绪。带土对很多东西不满,卡卡西越来越晚的下班时间,越来越吃力的颈椎,还有鹿丸无数次的突然召回。当然,他也同样对自己只能像个废纸箱一样被闲置在家而颇有微词。

暖桌上放着电视遥控器,几只橘子和橘子皮,茶壶茶杯,黑色长方形碟子里只剩下一块的红豆糕,三本叠在一起的亲热系列,乱糟糟的扑克牌,令人无不瞠目结舌的是居然还有一把苦无,沉重而冰冷的武器随随便便混杂在一堆暖洋洋的杂物里。不愧是带土。

卡卡西皱眉:“把苦无拿走,脏死了。”

“这苦无,不认识了?”

卡卡西于是定睛看了看那把苦无,苦无本身并无特殊之处,但带土的话让他一下明白,哦,是那把苦无。卡卡西用这苦无击开了辉夜的骨棒。他往这苦无里灌注了量极大的雷属性查克拉,用尽力气投掷出去。这苦无极凌厉地劈开空气,改变了骨棒的轨迹。有趣的是,同一时间,带土用神威转移了卡卡西身前的骨棒。这两个一心赴死的男人顺手救了对方一命,要是把这精力用在自救,双方都能轻松不少。

离开那个空间前带土带走了那把苦无,看来是好好的珍藏至今了。

“这苦无可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带土说,“所以我把它放在这儿思考人生意义。结论是买个暖桌。”

“何以得出?”

“六代目大人从外面回来会冷。”带土义正言辞道。

确实,这幅光景到底比一个人回家,摸黑打开电灯,空气冷得与室外无异要好的多。与带土同居前卡卡西一直住在上忍宿舍,地上铺的木地板,总是透出一股阴冷,比不上榻榻米的温暖舒适,更别提什么暖桌。于是卡卡西的眼睛自然地盛满了笑容。

“搞什么,这点事情就笑的这么开心,这样很容易被人骗走。”带土嘟囔道,不自在地挠了挠一头黑发。

“只得是你才行。”卡卡西说,“我先去洗澡。”他想了想,接着用带点撒娇意味,却相当不熟练的语气问道,“呃,晚饭?”

“天妇罗。”

“诶。”

“骗你的。寿喜烧。”

于是卡卡西抱着换洗衣物走进浴室。中途带土敲门两次。
“喂,喝酒吗?”
“不喝。明天要上班。”
过了两分钟的样子,带土似乎一直待在门口没走。
“喝嘛。寿喜烧怎么能没有酒。上好的清酒。”
“那喝一点点。”卡卡西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洗头。带土想象了一会儿那张脸扬起来,闭着眼睛不让泡沫进去的可爱样子,心满意足地走了。

卡卡西穿着家居服走出浴室的时候,带土已经收拾完了暖桌,往上摆了个小巧的炉子,炉上架着个小铁锅。这些都是老物,带着时光的印记,是带土花了半天的时间从旗木老宅的储物室翻找出来的。
淡蓝色的火苗在锅底跳跃。用柴鱼高汤加上酱油和味林煮成的汤底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事先用平底锅煎过,表面焦黄的豆腐,划开十字的香菇,白萝卜,蒟蒻,蔬菜,牛肉,整齐码在锅里。热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氤氲开来,光是看一眼就幸福得不得了。

卡卡西又忍不住感慨起来。他一个人住在冷清的上忍公寓时最多煎条秋刀鱼,或者干脆蛋液拌饭,加上速食味噌汤,凑合应付过去。并非不爱下厨,事实上还好好研究过一段日子,只是任务一繁重,手臂都累的抬不起来,哪有心思去弄顿像样的晚餐。

他钻进暖桌,脚碰到带土的,带土嘿嘿鬼笑着故意纠缠他,他轻踹回去,两个年过三十的老男人不羞不臊地胡闹起来。

“呼,我开动啦。”
带土端着碗,满脸幸福地把裹满蛋液的牛肉送进嘴里。

“这汤汁味道真到位。”卡卡西说,“虽然偏甜。”

“寿喜烧,带土风。”带土说,“对了,你还记得那个吗,干煎河鱼,卡卡西风。”

卡卡西眯起眼睛检索记忆,这并不容易,因为这是他曾经不得不亲手封藏起来的东西。他好不容易想起个大概,带土已经自顾自一路回忆下去。

“大概这么大小的鱼。”他伸手比划着,“琳和我都夸它好吃。你偏偏装作无动于衷的样子,其实心里很高兴吧,别扭的小孩子。”

“不,当时真觉得无所谓来着。”

“那时没把我当朋友?”

“也不是。只心高气傲地觉得我就该这么厉害来着。”卡卡西慢慢地呷了口清酒,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向下。

“啊,真是欠揍的家伙。”带土撇了撇嘴。

两人继续默默进食。带土突然想起来似的问道:“哎,上层那些老家伙没再为难你?不用把我流放什么的?”

“我以六代火影之名向他们作了担保,担保你是个失去战斗力的平常人。剩下还没做的——”卡卡西停下筷子想了想,“还得把你的慰问碑撤掉。”

不知是不是失去战斗力这话刺痛了带土,他默默咬了一大口萝卜,若有所思地咀嚼了好一会儿,说:“和你说说我的月读计划好么?虽然已经没可能实现了。”

卡卡西点点头。似乎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带土主导对话,而他他不擅长说话,做个聆听者更合适。

“我装成斑,四处游历,发觉一个问题。大家都致力于在周身建起高墙,门大概会留一扇,锁却上了好几道。花上不少气力建墙,再花上余下的气力去抱怨。没能力也不敢出去。宝贵的东西被埋在阴冷的地下。我想,好歹得帮大家打开门。哪怕是假的。怎么样,听起来不错?”

带土的话正如他本人一样,极富隐喻意味。卡卡西默默咀嚼了一会儿,问道:“那所有人进入月读世界后,你呢?善心大发的上帝先生?”

“唔。我大概会悲哀地保持清醒吧。到头来还是我一个人被困在墙里。”

“那就叫醒我,咱俩同居。”卡卡西用指节敲了敲桌子,“像现在这样。”

带土忽然很想捏捏卡卡西的脸,他也确实这么做了,招致一个很熟悉的死鱼眼。卡卡西还是那个卡卡西,一切未变。

“有时候极想见到你,但没办法,没法跳到你面前摘下面具说,看,我是带土。所以…呃,所以让影分身用了变身术。”

“等等,听起来太奇怪了吧。”

“但无论如何都变不像,缺点什么,我在这时候难过的发现自己快要记不得你了。”

“于是去木叶悄悄看你,却发现——”

“发现我成了一个整日穿着无聊制服的无聊成年人。”卡卡西替他说完。

“到头来大家都成了整日穿着无聊制服的无聊成年人。晓袍,上忍马甲,一个性质。”带土说,一口气喝掉杯里的酒,再给自己倒满。他帮卡卡西空了的杯子倒上满满一杯热茶。

在谈到是不是该戴面具上街的时候,卡卡西提出戴面具的辨识度似乎更高。带土又因此陷入回忆。

“为了假装成斑戴上了面具,结果一发不可收拾。戴上这玩意儿,连最基本的表情伪装都可以去掉了,躲在面具后面,哭也罢笑也罢,脚趾踢到什么地方也可以无所谓地露出一脸狰狞的吃痛的样子,不会有人因为你是个穿着晓袍的家伙而规定你必须得面无表情。懂我意思?”
卡卡西笑了笑,暗暗感叹带土骨子里的直率可爱,说道:“当然懂,好歹我也带了二十多年口罩。”他放下筷子,一副要说正事的样子,“告诉你个秘密,通常,我的上半张脸和下半张脸的表情可是不一样的。”

带土“哦?”了一声,饶有趣味地盯着卡卡西的鼻子以下看了好一会儿,肇事者此时自己败下阵来,“劳驾,你盯得我没法吃饭。”

“你为了什么理由戴口罩?”

“开始上父亲有意训练嗅觉,一来二去的,习惯了。戴着安心,保暖,预防空气污染。”卡卡西说,耸了耸肩膀,“小时候觉得忍者就是该戴个面罩,只露出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只嚼兵粮丸,严格遵守规定。”

“听起来很酷。”带土点头表示赞同。

“一开始因为整天整天戴着口罩,吃饭的时候忘了摘,筷子送入口中的时候直接扎在布料上,米饭啊汤汁啊搞的一塌糊涂。”

“你也会做这种事!”

“小孩子嘛。”

“当时不跟我讲?”

“唔。”卡卡西含糊地应了句,顿了三四秒,继续道,“没想到会分开。”

带土说:“怎么搞的,最近越来越喜欢回忆。”

“人总是依靠各种各样的回忆为生。好的坏的,统统一股脑扔进火炉里,像烧柴火那样不顾三七二十一烧了,以此为能量奔赴前头的生活。”卡卡西总结道。

“听起来不错。”带土再度加以肯定。

在这座古老的旗木老宅外面,夜色浓重而寒冷。云层又黑又厚,笼罩着阴晦的天际。这是一个极冷的冬天。但窗口透出来的灯光仍不依不饶地在黑暗中占据一袭之地。许久没亮起的灯光,许久没相聚的两人,许久没继续的故事,在这个冬天,反而新生似的重新开始。

这势必是一个漫长的冬天,带土想,但这漫长并不让人讨厌。

-fin-

寒假努力肝个窝在暖桌里的带卡粘土小人(顺势插下flag
这个冬天真是太冷了,呼。


“除你武器!”“我不。” ——02

『hp au』
『格兰芬多五年级土x魔药课教授卡』
『高三党为了放松瞎写的 月更或者年更(?)』
『希望有评论和小心心 』

1.
那么,事情是这样的。
如果你刚来霍格沃茨,最要紧的是摸清各个楼梯的习性,否则你很可能被困在某个没有出路的走廊上干着急,而你可怕的,暴躁的,长着长舌头和狭长瞳孔的(并非针对大蛇丸)魔药课教授已经开始点名了——就像倒霉的宇智波带土先生所遭遇的那样。
最终那个玩忽职守的楼梯总算结束了与另一个结构优美的楼梯的幽会,慢慢悠悠地转了回来。带土急不可耐地跃了上去——他希望自己的鞋底能带着铁钉,让这个该死的楼梯好好长点记性——奔向地下教室。

卡卡西斜倚在教室暗处的角落,时不时瞥一眼墙上的挂钟,等着秒针划过最后一圈——他这类人总喜欢看着表做事——接着两手插在裤袋里,以他能做到的最有精神的样子站上讲台。虽说昨夜一时冲动答应了水门,但这并不意味着他非得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教授的样子,得了吧,来教这帮什么都不懂的小鬼头,他们除了点上火,架起坩埚,拨弄几下,尖叫着躲避飞溅的液体,还会做什么?而他的职责,梅林啊,就是帮这些小巨怪擦屁股。

我到底来这儿做什么?卡卡西忍不住懊悔地叹了口气。脑子里飘着这些想法,他的目光难免有些可怕,底下的学生总算意识到了如往常一样阴冷的地下教室里不同寻常的氛围。如果说大蛇丸教授的目光是冷血动物饶有兴趣地打量猎物的话,卡卡西则更像冷灰色的野猫,半眯着眼睛,慵懒而事不关己地打量周围。
“时间差不多了。”他说,抬手挥了挥,地下教室的门缓缓合上。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从走廊尽头冲了过来,步调听起来像是一只热爱迟到的巨怪。卡卡西皱了皱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宇智波带土眼看着地下教室的两扇沉重的门在眼前缓缓合拢,“嘿,等等!我只剩下十米了!”他喊道,赶在最后一刻费力地挤进门,以狼狈的姿势扯出了被夹在门缝里的书包背带。
他抬起头,正绷着脸上的表情准备迎接大蛇丸教授的训斥,却惊喜地看见了自己的老朋友。
是那个叫人印象深刻的怪人,旗木卡卡西。由于这会没上次那么窘迫,带土得以仔细地观察起卡卡西来。
还是照样戴着个口罩,眼神无精打采的。头发往一边倾斜着。他上身穿着一件有很多口袋的短款夹克,看上去像是某种制服,质感很独特。领子服帖地摆正,袖口朝上挽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显出一副干练利索的样子。手上戴着一副黑色半指手套,看样子是皮质,正面有一个菱形图案。下身是黑色牛仔裤,褶皱恰到好处地分布在膝盖附近。皮带上朝内斜插着他的魔杖。脚穿棕色的马丁靴,鞋底稍有磨损,没有明显的污渍,鞋带以规整的形式系成结,两边完全对称,一直束到最上端。
真是个一丝不苟的人啊。带土忍不住瞠目结舌地感叹,他从头到脚的任何一个部分从来没有如此井井有条过。
不过,四年级学生哪能那么嚣张?站上讲台?带土煞有介事地咋了咋舌,好像他真成了级长似的。
他发觉卡卡西在盯着他看,热情如带土,他自然地扬起手挥了挥,那架势像是他跟卡卡西早认识了八百年。

“旗木卡卡西!你怎么在这儿?大蛇丸教授呢?嘿,你是四年级,你在这儿做什么?”

此时稍有些眼力见儿的人应该都明白了卡卡西一定是个代课老师什么的,除了当事人本身,所有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卡卡西干脆地回避了连珠炮般的所有问题:“先生,你迟到了。”

“老兄,教授没来就不算迟到。”带土耸了耸肩膀,把书包甩到了座位上。

他觉得自己这么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很酷,可上天作证,他只能在大蛇丸教授没来时才能表现得这么泰然自若——平常迟到被抓,他都窘迫得像个小姑娘似的。
他当然不知道他的新魔药课教授,旗木卡卡西,此时正站在讲台前。这将会成为他们间的第一个冲突,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卡卡西瞥了他一眼,移开了视线,好像带土是门口的一块旧鞋垫。大概精英们都有着轻而易举惹恼别人的能力,这轻描淡写的一瞥让少年心中的不快迅速升温。
“搞什么!这个四年级!”他朝琳——坐在他身旁的棕色短发女生抱怨道。
“你在搞什么?”琳错愕地说。
“什么?我——”

带土被打断了。卡卡西清了清嗓子,和斑一样,他也有毫不费力地让教室安静下来的能力,不大的音量在教室里听得很清楚,“我叫旗木卡卡西,原本是魔法部的法律执行部傲罗。由于某些原因,往后由我来担任五年级的魔药课教授。”
带土惊呆了,他的嘴里好像能塞下一整只猫头鹰。傲罗?四年级的斯莱特林?旗木卡卡西?!他骗了我!

数十秒后一只手怯生生地举起来,那是一个格兰芬多的女生:“请问,大蛇丸教授去哪儿了?”
“他要去做些重要研究。”卡卡西含糊其辞道,实际上他也不清楚。
“你要在这儿待多久?”另一只手,一个大块头斯莱特林,黑色的头发如薄布般盖在他的脑袋上。
“至少到这个学期为止。”
“请问!”这回蹿起来的是一整个黑色的脑袋,刺猬头,戴着火红的围巾呼得一下站了起来,仿佛一团迅速燃起的火焰。带土义正言辞地斥责道:“你为什么谎称自己四年级?”
卡卡西的两道眉毛往下一撇,复杂而无奈地瞧了他一眼。
“呃,我何时见过你,先生?”
避开冲撞过来的,不讲道理的麻烦。旗木卡卡西的人生信条之一。
带土尽力挥出的一拳扑向了空气,只好在琳的拉扯下半推半就地坐下。他气呼呼地掏出羽毛笔,往羊皮纸上力透纸背地写了两个大字。
“骗子!!”

2.
带土不想多看卡卡西一眼,但是,你知道,如果在上课时不想看见老师的脸,你就很难听明白他讲的任何东西。
带土压根没听清卡卡西讲了些什么,他只顾把视线转移在墙角的那只小甲虫上,决心不去看卡卡西一眼。但卡卡西的脸又似乎有种奇怪的魔力,带土越是想移开视线,越是被不可抑制地吸引过去,毕竟这回有一个活生生的傲罗站在他面前。要是先前他与卡卡西没那些纠葛,要是先前卡卡西没欺骗他,让他出洋相,带土一定会是个疯狂的崇拜者。
他在这痛苦的循环中徘徊良久,直到卡卡西点了他的名字。

“呃,宇智波带土?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卡卡西朝着名册随口叫到,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斯莱特林的桌子那儿。当然,宇智波的名头总是引人注目。
但斯莱特林们都带着似笑非笑的微妙表情仰头看着他,没有人站起来。他再叫了一次,格兰芬多那边传来很大的拖拽桌椅的声音。扭头一看,却是先前那个在走廊上撞到他的刺猬头男生,像头没驯服的鹰头麻身有翼兽似的不满地瞪视着他。
一个格兰芬多的宇智波?
卡卡西讶异地睁大了眼睛,重新确认的名单上的名字,确实是宇智波。他旋即仔细打量那个男生,红黄相间的围巾,还有长袍纽扣上的宇智波家徽。不错,确实是个格兰芬多的宇智波。
然而又不像个宇智波。印象里宇智波家的孩子总是把双唇抿成一条直线,眼里射出冷峻而敏锐的光。穿着深蓝色立领长袍,背后带着标志性的团扇图案,如幽灵般无声无息地来回于各间教室,不顾一切去寻追求自己想要的。
而眼前这位,呃,行动起来声势总像个巨怪似的。领子不服帖地上下翘着,刺猬头,深蓝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格兰芬多的毛衣,又围上一条火红的围巾,简直刺得人睁不开眼。裤子松松垮垮,魔杖就这么揣在裤袋里,看上去随时会烧着主人的屁股。运动鞋的鞋头磨损严重,还沾着看上去很新鲜的泥土。话很多,音量很大,又多数不经大脑。卡卡西总是忍不住微微蹙眉想抬手调节控制音量的旋钮——当然不存在那种东西——这正是恼人之处。

宇智波带土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他希望自己上课前翻过课本,能够流利地回答旗木卡卡西的问题——那样的话还不至于落得如此狼狈。
他感觉旗木教授的目光落在他的头顶上,又敏感地察觉出他在打量自己长袍上的宇智波团徽,这让他更加难堪了。热量迅速传上脸颊,聚集成一团,烧红了他的耳朵尖。他的背后也开始冒汗了,该死。
带土一度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呢。

这五年来,虽然总有些消息不灵通的新人带着参观神奇动物的眼神(多数是看炸尾螺那一类的动物)询问带土为什么戴着格兰芬多的围巾却穿着宇智波家定制的长袍,但他总能好脾气地向他们解释清楚。他二年级的小侄子通常会不屑地向他甩个白眼:“换作是我,”他说,“我就朝他们来个无声无息。”
“且不说我使不来这个咒语,”五年级的带土得意洋洋地回敬,“这就是我在格兰芬多而你在斯莱特林的原因,佐助。”

面对旗木教授,带土的防御全面崩溃,他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
琳一直在下面小声提醒他,可是老天啊,如果你体验过在课上突然被叫起来回答问题,而你对于问题答案完全没有头绪的话,你就会明白你压根没法听清同桌给你的任何提示,而根据发音贸然重复或许会引起更大的笑话。
带土倔强地看了卡卡西一眼,发现他也在看自己,好像在看前肢受伤的小猫咪。带土又莫名其妙地沮丧起来。
好啊,宇智波带土,一开始是门口的旧鞋垫,接着是小猫咪,你给人的印象可真像个男子汉。
对于带土来说,在教授面前丢脸倒还好,在这个前傲罗面前丢脸,梅林啊,简直像你的梦想站在你面前,而你却不小心被一个垃圾桶绊倒了似的。
他勉强挤出个答案,等着卡卡西的批评或是冷嘲热讽劈头盖脸地把他淹没。可是什么也没有,他的魔药课教授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好像在努力收敛什么情绪:“呃,坐下吧。”
带土不可思议地重复道:“坐下?”
卡卡西背过身,继续在黑板上写下注意事项。是细长的字体,微微朝左倾斜。一阵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过后,他发觉带土还没坐下:“坐下吧,宇智波先生,否则要我朝你发射恶咒什么的吗?我可不记得霍格沃茨有这个传统。”
“我以为你会给格兰芬多扣分什么的呢。”带土结结巴巴地说,他立马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话。
几名格兰芬多的同学立刻开始抗议,抱怨带土不该提起这茬。
“噢。”卡卡西恍然大悟的样子,“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课前小提问,不必在意。坐下听课吧。当然,我还是建议你做些课前预习。”他耸了耸肩膀。
带土不安地移开视线,心不在焉地绞着围巾末端。
“注意点,带土。”琳轻声提醒他,“围巾快被你拆开了。”
带土不以为然地放下围巾,把注意力重新转到了魔药课课本上。那可怜的书角被反复卷起又展开,表面覆上了一层细小的褶皱,执拗地翘着,无论如何都抚不平了。
琳叹了口气,用魔杖敲了敲书页,褶皱被一路铺平,消失在末尾。
“你最好认真听课。这学期我们有O.W.L.S考试。”她严肃地说,压低了声音。
“我很认真。”带土有气无力地往桌上一趴,半个脑袋埋进了围巾。
“可事实上他人不错,是不是?”琳说,眼中闪着带土从来没见过的光芒。
带土怅然若失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总得来说,这堂课让带土相当紧张,以至于他生火的时候用力过度,火苗窜起一人高,点着了他的斗篷。话说回来,目前为止他唯一像个宇智波的地方,就是擅长放火。
周围那桌的同学也受到了波及,他收到许多怨恨的眼神。
而相反地,大家对这位新来的教授却赞不绝口,为他的所有书本上没有的小技巧而赞叹不已。
带土撇着嘴,勉强至极的样子,一步步按照教授说的来,结果他还是搞砸了。往常还有许多人陪他一块儿搞砸,可今天大家都差不多搞出了那种太妃糖似的金黄色粘稠状的药剂,喜滋滋地展示给旗木教授看。
卡卡西在几个坩埚边停留了一会儿,给了几句建议。带土注意到有几个成绩极好的女生故意表现得笨手笨脚,显然在试图吸引卡卡西的注意力,这些姑娘!
卡卡西终于向带土的坩埚走来,带土颇为不自在地搅动着自己一锅墨绿色的稀汤寡水,希望卡卡西能绕过他,这显然与太妃糖的颜色相差甚远。
可他准确地朝这里走来,探头看了看带土的坩埚。

“宇智波先生,这玩意儿我可没法给你及格。”
带土低垂着脑袋,“魔药课从来不是我擅长的。”他自我辩解道。
卡卡西舀起一勺闻了闻(尽管他带着口罩),两条细长的眉毛皱了起来。
“你第三步做错了。”
带土的注意力毫不必要地被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吸引了过去,以至于他反应了许久才明白卡卡西在说什么。
“什么?——第三步?”
“没错。”
“靠闻的?”
“我可没胆量尝。”卡卡西眯起眼睛。
带土小心地不让自己的敬佩流露在脸上,他可不想让这位教授觉得自己和那些讨好他的傻瓜一样。
“切些雏菊的根进去,顺时针搅三下。”卡卡西说。
连带土自己也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嘟囔道:“这锅东西还能拯救不成?”但他还是顺从地探头寻找雏菊的根,故意慢吞吞地,他不希望卡卡西盯着他操作。
可卡卡西全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带土无奈,慢吞吞地拿出小刀,慢吞吞地码齐雏菊,慢吞吞地下刀,刀尖滑开好几次,颤颤巍巍的,切得大小不一,糟糕至极。
“我可不是故意表现得这样的。”带土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声说,“我可不是跟那些傻姑娘似的在引起你的注意。我——我天生不擅长罢了。”
卡卡西又好笑地瞧着他,他估计世上能说出这种话的宇智波只有这孩子。他的嘴角有些上扬,当然带土看不见。
“好吧,我给你演示一遍。”卡卡西说,从腰间取出自己的小刀,主体由黄铜和钢制成,刀柄上为了防滑镶了木块,刻着与手套上相同的菱形图案,看上去很有重量。卡卡西动作娴熟地单手拽出刀刃,咔嚓一声,刀刃牢牢固定,相当锋利的样子。带土发现这是一把带血槽的刀,傲罗的刀!
他微弓着腰很快处理完雏菊的根,接着“啪”得一声折回刀刃。
“顺时针搅三下。”卡卡西说完就去了别桌。
带土机械地搅动三下,液体渐渐浓稠,颜色发生改变。他呆呆地盯着坩埚里的东西。
太妃糖的颜色!

3.
魔药课结束后,带土随着众人从教室鱼贯而出,嘴里还在不断跟阿斯玛描述着刚才的事儿。
“虽然我不太喜欢他,可他真是个厉害的魔药师啊,是不是?”带土说,“我真想摸摸那把刀,他用那刀制裁过多少个黑巫师啦?”
“你当真不晓得他?”阿斯玛突然说。
“啊?”
“旗木朔茂那事儿,你不晓得?”
带土有些反感阿斯玛说话的语气,但他默默摇了摇头。
“就是那个为了救同伴而放弃任务的傲罗,后来自杀了。”
“他的儿子?”
“没错,当年报上不是登了吗?”
“我不看报。”带土有些不自在试图转移话题,可对方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爸爸也是魔法部工作的。他跟我说过,这个卡卡西杀起人来完全不留余地,简直比摄魂怪还摄魂怪。冷血卡卡西——据说他们背地里这么叫他。”
“冷血卡卡西?”带土脚步顿了顿,皱着眉寻找措辞,“也没这么坏吧?你看,他刚刚也没给我扣分呀。”
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开始为卡卡西辩解。
“谁知道呢。”阿斯玛耸了耸肩膀。

直到入睡前,带土一直在想阿斯玛的话。卡卡西真是这么个人不成?他钻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想,无论如何也没法入睡。
他终于蹑手蹑脚地翻身下床,寝室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鼾声和壁炉里木柴偶尔的爆裂声。他罩上外衣,拿上魔杖,小心翼翼地爬出洞口,赶在胖夫人发怒前加快步伐跑向图书馆。
那儿应该有当年的报纸。

卡卡西回到办公室,他花了一点时间重新布置,因为大蛇丸搞的那些如爬行动物的阴暗潮湿的洞穴般的布置实在不合他的心意。等到把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壁炉里也燃起温暖的火光的时候,他满意地坐进扶手椅里,一面翻看着从来不离身的小说,一面等待着壶里的水沸腾,好泡一杯咖啡暖暖身子。他不太能喝酒,除了黄油啤酒,其他的基本是一杯就醉的程度。卡卡西突然想起自己三年级时执拗地研究过如何用魔法让水一瞬间沸腾,当然失败了。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总之天色不知不觉暗了,外面也变得静悄悄的。他把小说翻到最后一页,然后想起自己该去图书馆找些资料。
“不知道几点了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前往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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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物语(半糖小甜饼 带卡 he)

带土存活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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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土x仔卡

1.
任何一个神智清醒的忍者都明白影分身的正常用途,诱敌,掩护,无论什么,总而言之不是给他化妆,戴假发,穿裙子,然后让他装成你的女朋友。
十岁的宇智波带土正在做这么做,而他的影分身看起来很想把自己一拳打昏。当然你不能违背本体的意志去做这件事,我的意思是,当你有一个和自己意见不一的影分身时,你会明白精神崩溃是什么滋味。
事件起因是他与九岁的旗木卡卡西的赌约。
两人约定在这周日带着各自的女朋友到街角那棵树下集合,接着来一场郊游,而这周日前没找到女朋友的,会受尽奚落。
女朋友,对于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简直就是酷的代名词。是带土提出的。但他没料到自己竟然那么不受欢迎,所有女生都拒绝了他愚蠢的邀约,好像他是条讨厌的鼻涕虫。老天,现在的小女生都喜欢那种臭屁装酷的小鬼头吗?本大爷难道不够酷吗?难道非得顶着一头嚣张银发还给自己起名叫“旗木卡卡西”才叫酷?
女人!
十岁的宇智波带土抱着胳膊煞有介事地沉思三秒,决心不能输给卡卡西,老天,他都能想到这个该死的万人迷一呼百应的样子。
没别的法子,他希望自己的查克拉能撑上一天。维持一个影分身还可以,再加上变身术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有些勉强,除非他像嚼口香糖那样一直嚼着兵粮丸。于是带土决定退一步想,四处借来假发啊裙子啊之类小女生的东西,求助对象当然是琳。琳不可避免地知道了他的秘密,在保证不告诉卡卡西后,十岁的野原琳满心欢喜地把自己的一堆小玩意儿带到了十岁的宇智波带土家里,拾掇出了一个——客观地说——挺有模有样的小姑娘。
宇智波带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只能看着自己的影分身露出便秘似的表情。
“加油。”琳对他说。
带土面对女神的鼓励第一次提不起劲来,他觉得自己蠢透了。
“我也觉得。”他的影分身说。
“闭嘴,你就是我。”带土说。
“这就是我难过的原因。”影分身耸了耸肩膀,“说实在的,你是不是该给我起个名字?”
2.
精心准备好的宇智波带土前往约定地点。他猜想着卡卡西身边会站着哪个女生,是哪个可怜虫?她准以为自己是幸运儿呢。
卡卡西正倚在树边看书,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真奇怪,他为什么不穿平日的衣服?
带土发现卡卡西的身边没有什么女生,他的心刚雀跃一秒钟,接着又被硬挺挺地击了下去,那是什么,一只狗?
卡卡西带了一只狗来?
九岁的旗木卡卡西,和他的狗,趴在他的肩膀上,用如白开水般温吞吞的语气说:“早啊。”
它的狗用同样温吞吞的语气说:“早啊,宇智波小鬼。”
宇智波带土想,快给我一副写轮眼,我能把这儿夷为平地。
但他没忘记关键问题,挑衅似的抓起影分身的手——他决定叫他千夏——说:“嗨,这是我的女朋友。你输了,笨蛋卡卡西,没人答应做你女朋友?”
“呃,是的。”卡卡西可疑地移开了视线,有点心虚的样子,“算你赢一次。”
说出这句话能让带土痛快一年,他利落地展露出笑容来。
卡卡西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带土的所谓女朋友,穿衣打扮倒是很有一个女生的样子。这出乎了他的意料,他以为带土是绝不可能找到什么女朋友的,他以为,好吧,他俩能一边和他吵架一边去什么地方耗上一天呢。
好吧,好吧,宇智波带土。
卡卡西朝千夏伸出手,他没意识到自己正皱着眉头,这使他的表情有些可怕。他说:“你好,我叫旗木卡卡西。”
影分身谨记着琳的指导,动作幅度极小地抬手,半只手缩在袖口里,指尖碰了碰卡卡西的手,接着速度极快地回到了带土的手里,宣誓主权似的和他握在一起。完美的表演,天衣无缝。
卡卡西却还是从这一瞬间的触碰里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那个女生,面罩下的嘴角上扬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卡卡西说:“带土,我们去登山吧。”
3.
什么是骑虎难下?
为什么非得在今天来登山不可?
带土觉得自己快虚脱了,他还得假模假样地发扬绅士风度,时不时扶一把他的影分身——很难说他和他的影分身谁会首先爆炸。
卡卡西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他惶恐地想,老天啊,他一定知道了这是我的影分身,他是想借登山消耗我的体力,让我的女朋友原地炸成烟雾!
可事实又似乎不是那样。这是卡卡西常来的一座山,朔茂总带他来这儿单手攀岩——带土听到这四个字时差点摔了一跤——他熟门熟路,知道有个地方风景绝佳,于是带着带土来这儿游玩。
在带土眼前冒星星的时候,卡卡西总算停下脚步。
“到了。”他说,回头望了一眼带土,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你还行吧?”
“当、当然。”带土支吾道,拉着他的影分身,“但是她有点不舒服,她得先走了,是不是?”
“怎么了?”卡卡西关切道。
“呃,肚子痛。”影分身尽量小声地,捏着嗓子说。
“我会一点医疗忍术。”卡卡西说着挽起袖子。
带土一下子火急火燎起来,可他已经没有足够的能量供给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
于是下一秒——
影分身爆炸了,烟雾在初秋的风里飘散。
带土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用瞬身术走了,她总是这样,那个——”
卡卡西变魔术似的从背包里掏出两人份的便当来,简直像他一直等着这一刻似的。
“真可惜,亏我还带了便当。”卡卡西说,“吃饭吧——你为什么像看怪物一样看我?”
“呃,我以为你不会是那种会在郊游的时候带便当的人。”
“不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没有生活常识,吊车尾的。”
两人在山崖边坐下,脚下是一片树林,隐约可见几座尖顶的小木屋。初秋的风里有好闻的松树味,耳边是虫的低鸣。
带土美美地吃下一口玉子烧,是适合他的甜口,太棒了。
“笨卡卡。”他边吃边嘟囔着,回应那句“吊车尾”。
“这里看云很不错吧?”
带土闻言抬头张望,阳光把云衬成了透明色,随意地涂抹在蓝色的天幕上,慢慢地,若有若无地移动,幻觉似的。美倒挺美,只是得多寂寞的人才会跑来这里看云?
“不错,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你总来这儿看云?”
“嗯。”
“下回叫上我。”带土说。
“还有你的女朋友?”
“不带她。”带土下定决心似的放下筷子,严肃地盯着卡卡西的脸,实话在喉咙口打转,“其实她——她是——”
卡卡西简直要笑出来了:“是谁?”
“是我妹妹!”
“喔?你妹妹挺可爱的。”
“下次不带她玩儿,就你和我,来这儿看云,吃便当,怎么样?”十岁的宇智波带土鼓起勇气说。
九岁的旗木卡卡西愣了几秒。
“好。”
4.
后来陆陆续续发生了许多事情。
四战后,作为战俘的宇智波带土被要求乖乖地待在六代目火影的监视下,通俗地讲,同居。
再通俗一点,谈恋爱。
“所以你那时早就知道那是我的影分身?”
“当然。”
“你怎么没找到女朋友?”
“我压根没去找。”
带土有些窘,把整张脸埋到了枕头里。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拆穿我?”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感觉两个你欺负起来更有意思啊。”
“我就猜到了!”带土哀嚎道,“登山是一场阴谋!”
“那倒没有,我确实是想与你去登山,便当也好好准备好了。我那时想,要是到了那儿你没法理解我说的风景,我就再也不跟你讲话了。”卡卡西说,脸上现出怀念的神色来,“是为什么呢?不记得了。”
“这么说——”带土总算离开了他的枕头,“你就是想和我一块儿出去玩儿?”
“啊,可以这么说吧。毕竟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啊。”卡卡西说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怎么搞的,年纪越大越喜欢说这种直白的话了。”
“已经错过太多了,因为我们俩的别扭。”带土说,“现在真好啊,轻易地表白和拥抱,你一直在这儿。”
5.
三十一岁的宇智波带土拥住三十岁的卡卡西。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