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生固氮君

#没有更文的话就是在玩泥巴
(卡老师对托尼的手艺还满意吗:D

你很像我死去的宇智波朋友(中)

回村土/琳存活/带卡带无差

1.浑身肌肉的甜品店老板…吗?

刚刚的大雨势头稍减,变成了更细密更持久的雨。房檐上的积水落到门廊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

带土发现卡卡西的身体还是像年少时那样单薄,瘦且高,但并不纤弱,反而结实有力。他的手上戴着黑色半指手套,手非常好看,是画家会喜欢画的那种手。带土开始想象这只手上放出耀眼闪电的样子。

他的眼神虽然漫不经心,可是难以捉摸。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沉默时会显得很严肃。少年时那种高傲的精英气质已经看不出多少了——带土多少有些难过,好像那是他的错。

琳把卡卡西买来的红豆糕装到黑色浅盘里,并配上三杯凉茶。

“请请,”她说,“卡卡西买来的红豆糕。”

“该不会是街尾那家!?”带土惊喜地朝前倾着身子。这个色泽,这个气味…!

“是啊。你很熟悉嘛。”卡卡西仰靠在沙发一角,手里象征性地举着不良读物,实际上却在观察着阿飞的侧影。虽然穿着黑袍,但举手投足间隐约看得出小臂上训练有素的肌肉——那是在战斗中养成的肌肉形状。看来是在定期锻炼的。究竟是哪村的忍者?没有护额,刻意藏起来了?琳怎么能救这样莫名其妙的人,还把他请回家?

“熟悉?我可是红豆糕的专家!”

那边的阿飞起了兴致,端正坐姿,举起一根手指,一本正经且语速飞快地说:“村口的那家甜品店完全是为了骗骗那些不懂事的游客,口感太粗糙,红豆颗粒太大;一乐拉面对面的那家么,味道太甜,至多两块就腻了;但是街尾那家,甜度适中口感顺滑,无可挑剔!我以前总是去那吃。”

“你以前就常来木叶?”卡卡西锐利的目光闪了闪。带土立刻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其实我是开甜品店的,我家那个小村子没什么参考对象,就来木叶学习一下。”带土说,不自在地咧嘴笑着。

“这样啊……”卡卡西没有表现出太感兴趣的样子,警惕的神情不见了。
是甜品店老板?那么没有忍者护额就说得通了。
可是,满身肌肉的甜品店老板?还戴着诡异的橘色漩涡面具?这样的店真会有人光顾吗?

他在说谎。开甜品店又何必定期锻炼肌肉呢?
虽然用面具遮住了面部表情,但他在说谎。
为什么在这种小事上说谎?是怕我推断出什么吗?

这样看来,面具是为了隐瞒身份。

既然要对我隐瞒身份,那一定是我认识的人。我认识的,爱吃红豆糕的家伙……?

不可能吧。

带土看卡卡西沉默着,手里的小说半天也没翻过一页,又开始结结巴巴地找话题——你总不能要带土直接挑明了告诉卡卡西:“喂,你这个钻牛角尖的蠢货,不要再想着那个死去的混蛋了。”

于是,带土用他以为沉稳有力的声音说:“说起来,红豆糕的做法其实很简单。将大约半斤的红豆用清水洗干净,再用大约三至四汤匙碱水加水浸大概半小时,就可以把红豆放进锅里——”

“阿飞先生!总之,先尝一块吧。”琳赶紧打断带土,她在带土身上看出了一口气说完红豆糕的整个制作流程的气势和决心。

“可是面具——”

“我们转过去不看你就好啦。对吧卡卡西?”

“好的。”卡卡西随口应了句,转过身,把小说高举到眼前。他正对着窗户,微微转动眼球,就能看到倒影里阿飞小心翼翼地掀起面具下端,只露出一个嘴巴。
啊,那是伤疤吗?是烧伤?
他的嘴角向上扬着,不难窥见他的期待和幸福——一副看见老朋友的样子。至于吗,把红豆糕当成老朋友?

还是说,是我的老朋友?

虽然不是主观意愿,可卡卡西的大脑开始冷静而严谨地分析各种带土当年存活下来的可能性,一面想说服自己这不可能,一面又捕捉着各种蛛丝马迹,据理力争。
他努力不让情绪出现在脸上,所幸他在暗部接受过情感抹杀的训练,这并不是难事。
你知道,当一个聪明人脸上波澜不惊时,他的脑内可能正在主持一场逻辑严密的辩论。
卡卡西等着阿飞把红豆糕塞入嘴巴,重新戴好面具后转过头。

“哎,我说阿飞先生。”卡卡西的语气与平日无二,只有相当熟悉他的人才能听出一丝异样——该怎么说呢,就好像是猫科动物扑杀猎物前胡须的轻微抖动吧。

“嗯?”那张橘色漩涡面具朝他转过来。

“你那说话方式,很像我一个死去的宇智波朋友。”卡卡西以他那种特有的笑容看着阿飞。

2.游刃有余的可恶大人

琳神色慌张地站起来,膝盖撞到了茶几,她吃痛地倒吸一口气。
“对不起,卡卡西,我突然想起我下午有任务。麻烦你帮我招待阿飞先生。”
琳已经无意去检查话里的漏洞了——卡卡西对阿飞抱有兴趣,这显而易见,他不会拒绝的。虽然很想看看带土会如何进行计划,可琳打定主意了要走。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对话。

带土朝琳投去感激的目光。他慢慢地嚼完了嘴里的红豆糕。糟糕啊,被甜品弄得得意忘形了。

“宇智波啊,我这样的人,居然会像那种精英家族?”面具后传来干巴巴的笑声——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带土的实话吧。

“虽然有微妙的不同。印象里那家伙比你瘦小,比你天真得多。他也不是什么典型宇智波。”
卡卡西再次笑了笑,是那种由内向外散发出来照亮脸庞的笑容:“可是看到红豆糕都是这么兴奋。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第二个。真是有意思。”

只有一个啊,卡卡西。

带土用指尖敲打着面具边缘。现在摘下面具会怎么样呢?这张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呢?卡卡西——

“那位宇智波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总是穿着蓝色的运动服。啊,那家伙,不论穿什么都像运动服似的,总是很有干劲。考上中忍后说什么也不愿意穿中忍马甲,说是没有个人特色。”

“卡卡西前辈你倒是穿着啊。话说回来,真是毫无特色的马甲啊。”

第一步,带土想,劝说他脱掉那件无聊的制服。

“功能齐全活动方便,”卡卡西不动声色地说,此时他已经把小说合上了,“有些人穿着他们自己的衣服去出任务,那是完全不适合战斗的服装。当他们手忙脚乱地掏出卷轴,抽出苦无的时候,老天,你会觉得他们的目标之一就是送掉性命。”

“可是这件衣服——”

带土猛地凑近卡卡西,后者慢吞吞地抬起眼睛看他。这并不是反应迟钝,带土清楚得很,刚刚的谈话里,卡卡西根本没有露出一丝破绽。他并非不加防备,而是早就看穿了他的动作。

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小时候只要稍微侵入他的安全距离就会被揍。变成游刃有余的可恶大人了啊,卡卡西。

“前辈,”阿飞说,近距离仔细检查着卡卡西的马甲,“好几个地方已经洗得泛白了。倒不是说穿着不好看——说实话,好看的很。这种躲在制服里,慵懒颓废的大叔腔调会吸引很多女孩子吧?只是,前辈你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被磨损的气息啊。过去,过去发生过什么吗?”

卡卡西没有说话,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等一下,靠得太近了,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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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卡老师理发season2
施工中

你很像我死去的宇智波朋友(上)

回村土/琳存活/带卡带无差

 

1.与伤疤握手言和

 

事情是这样。

独自回公寓的路上,琳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跟踪者,是在十八年前被判定死亡的宇智波带土。

“个中缘由很难解释清楚,我想在小巷子里谈不太合适,我希望尽量不被人看见。总之,我没有死。”

等琳平复心情后,带土如是说。声音冷静声调平稳,从他的眼睛里透露出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感——简直和以前那个慌慌张张逞强的少年的判若两人。

外貌的变化也很大。半边脸被骇人的伤疤覆盖,但带土没有丝毫遮掩的动作,而是将其作为自身的一部分接受了下来,能从他的神态变化中察觉出这种从容不迫的信号;原本蓝橙两色的外套换成了全黑的长袍,护目镜和护额不见踪影,黑色短发比少年时更短,透出一股倔强刚毅的味道。

气质上简直像是少年时的旗木卡卡西——当然比那单薄的少年要沉稳有力得多。

“无论如何,带土,”琳笑着抬头说,擦掉眼角的泪水,“大家都长成了大人啊,太好了。我想卡卡西也——”

听到“卡卡西”这三个字,带土的脊背像触电一样猛然绷直了。

“我想见卡卡西。”他突然急急地说,那四平八稳的语调和从容不迫的神态不见了,“但我没资格见他。我希望你能帮助我,制造一次意外的会面,让我能跟他说上几句话。我会戴着面具。只有你能帮我……琳。”

琳发现状况有些难以理解,眼前好像同时存在着两个带土,那个慌慌张张的少年似乎若隐若现,触发的关键词是“卡卡西”以及一切相关事物。

但她叹了口气,没有追问。这些年来她也明白了很多事。

“先去我家吧。”

 

2.格格不入的杀手先生

 

琳的公寓不大,有一个几乎只是形式上的客厅,左手边是两间独立的卧室,右边是只容得下一人转身的料理台和两人位的餐桌。

“我和红一起住。”琳说,“不过她快搬去和阿斯玛同居了。”

“哦。”带土点了点头,他显得束手束脚,本能地感觉自己半张脸的伤疤和紧绷的身体与这房间的静谧格格不入。

而且,红,阿斯玛,这些同期生的名字听起来那么陌生。一直以来盘旋在带土耳朵里的都是些什么?哀嚎和悲悯,鲜血飞溅的声音。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琳在小茶几上摆上两杯茶水。虽然带土此时更想沾些酒精,可他没心思要求这么多。

带土开始讲述这十八年发生的事情。

那有条不紊的音调又回来了,好像终于通过旋钮精心调试到了最佳状态。

尽管是第一人称,但带土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天知道他花了多少年装出这种置身事外,满不在乎的假象啊。天知道他花了多少力气强迫自己后退一步,从理智的角度审视这所有的一切啊。

他弯着腰,交叉着搭起双手。

带土被压在巨石下后为宇智波斑所救。斑用柱间细胞为他恢复了压坏的半边身体。

虽然一开始是很虚弱,不值一提的身体,可那救了带土的命。你能想象他多感谢斑,以至于毫不设防地踏入了斑精心准备的圈套。

“还记得那场战斗吗?你被敌人抓了去,他们要把三尾植入你体内。”带土问道。

“可卡卡西在神无毗桥一战里看出了端倪,他预判了情况,发现我是敌人的目标,预先叫来了增援。我们让敌人扑了个空。”琳不假思索地说,语速很快,看上去对那件事记忆深刻。

带土顿了几秒。

“但是斑给我施了幻术。”他咬着牙说出这话。因为在现在的带土眼中,那实在是非常小儿科的幻术。“

“我看到的,是你成了三尾人柱力。为了村子,你主动撞上了卡卡西的雷切。当场死亡。在那一瞬间,我失去了两个挚友。”

带土避开琳惊愕的视线,他必须说下去。

“斑利用了我内心的恐惧。在那之后,我接受了他的月之眼计划,用斑的名字游历世界——当然了,他的目的是为了让我远离木叶,隐瞒你还活着的事实。”

愤怒和绝望遮蔽了带土的双眼,而时间又让它沉淀成了更加深沉冷静的黑暗。

几年后,带土在木叶放出九尾。就在那天,水门和玖辛奈牺牲。而卡卡西和琳作为新生代被拉去避难。但是出村前,带土偶然看到了琳。斑的阴谋至此破灭。

“原来卡卡西一直在履行我们的承诺。破坏约定的是我。我害死了水门老师,害死了师母,我——我已经是杀人犯了。”

这几年,带土始终没有勇气回村。他远远地观望着卡卡西,观望着他的老朋友用他的话教育那些下忍,观望着他在夜里辗转反侧,观望着他被磨掉所有棱角,把少年时的锐气全部内化为抵挡自责与内疚的高墙。

“我很想跟卡卡西说说话,哪怕是戴着面具,以陌生人的身份。我不能再看着他受制于过去了,那样的人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可是,为什么不跟他坦白?卡卡西一定不会——”

“以前的我,是个英雄。”带土打断她说,“那是我能送给他的最好梦境。”

 

3.倒不如安安分分保持死人的状态

 

蝉鸣透过大大敞开的窗子充斥在屋内,搅起一阵阵焦躁的情绪。

刚才阳光明媚,晴朗无云的天色陡然变化,大片乌云层层堆积起来。阳光隐藏到云层之后,于是底下的世界全都带上一层灰色的阴影。

但天气依然炎热,地面不遗余力地释放刚刚被太阳暴晒后积累的热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味。要下雨了。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坐立难安地扣着沙发边缘,黑眼珠像冬日找不到落脚点的苍蝇似的四处游移。

“琳,我——我看起来有没什么地方不对?”带土紧张兮兮地立起自己的衣领,又把它压平,但无论怎么样都不对劲。早知道就穿普通的T恤好了。该死。

“你好得很,带土。不要反应过度。”带土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他这会儿彻底回到了少年时紧张不安的样子了,“倒不如安安分分保持死人的状态。”

“别说傻话了。再过十分钟,卡卡西应该快到了。他这会儿该在你的慰问碑那儿呢。”

“他真的每天去上坟?”

“不错。”

“老天……”

“我让他来我家做客,我没告诉他还有人在这儿。”琳说。

她看着这个长相成熟英俊的男人露出与十八年前的少年如出一辙的慌乱表情——该说是卡卡西的专属表情吗……

听到“做客”这两个字,带土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弓着背烦躁不安地在原地兜了几圈,接着迈向玄关。

“听我说,琳。我得走了,”带土说,急匆匆地换上鞋子,“你瞧,见卡卡西一面根本是个愚蠢透顶的主意。”

琳一面在心里迅速回忆自己学过的结界术,一面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道:“坐下,带土。”

“我没法面对他。要不是我——”

“是斑骗了你。”“可是——”

“十八年了,你不是很想把事情说清楚吗?”

“现在的我,不会比一块石碑好多少。至少石碑上铭刻的话不会变。我永远是他心中的英雄,而不会是现在这样,”带土放低了语气,手覆上半边脸的伤疤,“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卡卡西想见你。他想见的只有你。只要是你。”琳摇了摇头,“为什么你们俩还像以前那样别扭?”

听到这话,带土像是被人拔掉了电源插头,他颓然倚靠在门框上。

“去沙发上坐好。他马上就来。”琳说,她勉强扬了扬嘴角,觉得自己像个幼儿园老师似的。

好了,另一个别扭的孩子呢?

 

4.前脚受伤的流浪狗

 

卡卡西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出现。

带土好不容易被压抑下去的烦躁情绪被滴答作响的时间又一次点燃了。

他在茶几上用指节叩击着桌面,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哎,我说,该不会我那迟到的习惯也给他学了去?”带土突然问。

“不仅如此,还有那些借口,扶老奶奶啊,在人生道路上迷路了啊,之类的。”

带土的脸上一下出现了喜悦与懊恼皆有的神色——那个高傲的天才,模仿起了他带土?

“坐在那儿别动,我去外面看看。”琳说,就在她起身的一瞬间,带土的目光瞥向那扇窗户。

琳刚打开门,就看到卡卡西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扬起来正准备敲门,举起的手上拎着甜品屋的袋子。

“啊。”卡卡西说,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抱歉迟到了。那边的甜品屋正在买红豆糕,顺路买了些。”

“你明明不喜欢吃甜食——”琳把卡卡西让进屋内。

“本来想放在慰问碑那儿的。”卡卡西一边脱鞋一边说,声调一如往常,似乎还没有察觉到异样。

琳紧张地往沙发那儿瞥了一眼,却发现那儿空无一人

 

“哈,真有意思。”琳高声说。

 

“怎么了?”卡卡西在沙发上坐下。

琳注意到茶几上的两个茶杯消失了。

带土这家伙还挺细心,琳无奈地撇了撇嘴角。明明那么努力地下定决心——

门口再度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琳打开门。

带土惨兮兮地站在一片水坑里,头发被雨水打湿,湿漉漉地粘在额头上。他偏了偏脑袋朝琳竖起大拇指,示意自己准备好了,但那完全没有说服力——带土往脸上扣了个橘色的漩涡面具,衣服也(多此一举地)换成了普通的T恤。他看起来慌乱极了,令人联想到前腿受伤,在寒冷的雨夜里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琳回头对着卡卡西说:“对不起,卡卡西,有一个朋友刚好来我这儿做客——”

卡卡西把正要打开的小说塞回忍具包里,说:“噢。希望我不会打扰你们。要不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走向玄关,于是他正好撞见了在换鞋的带土。

带土一只脚赤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另一只还在鞋子里。但他突然停滞不动了,要靠着墙壁才能勉强保持自己不摔倒。

他从橘色漩涡面具的小孔里不动声色地窥视着卡卡西。

在敌人面前他是拷贝忍者,写轮眼卡卡西;在村子里他是木叶第一技师;在同期里他是整天举着不良读物,慵懒颓废的不良上忍。

但在带土眼中,他永远是那个笨蛋卡卡西。那个满口规则,为他挡下一刀的笨蛋。那个在慰问碑前淋雨而毫不自知的笨蛋。那个染上迟到的毛病,一边歪头微笑一边给出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借口的笨蛋。      

他的心脏怦怦狂跳着。他集中精神控制住查克拉,隐藏起气息。

不知何故,卡卡西也停住了。他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面前这个狼狈的男人,一种奇妙的感觉掠过脑际。这个人……

雨越下越大了。雨水不遗余力地砸到地上,好像炸掉的水龙头。一道闪电照亮了室内,接着是深沉轰鸣的雷声。

简直像是一副意味深长的画。

琳赶紧出来打圆场。她发现在这两人都在的场合,她一直在做类似的事。

“卡卡西,这是我的朋友。他、他叫——”

“阿飞。我的名字是阿飞。”带土说,他太紧张了,以至于忘记换到阿飞的声线,“一个其他村的无名小卒。琳前辈在战斗时顺便治好了我的伤。我来拜访她。”

带土完全不擅长说谎。他两手空空,全然没有一副拜访别人的样子。

卡卡西立马看穿了这一点。他同样看穿了琳和那个“阿飞”都知道些什么,都隐瞒了些什么。

他的眉头轻微地朝下压了压,不动声色地退让到一边。

“你好,阿飞先生。我是旗木卡卡西,跟琳在一个小队。”

“旗木卡卡西?那个拷贝忍者,写轮眼卡卡西?”带土说,因为紧张而拔高了声音。

“从朋友那里借来的东西罢了。”卡卡西移开视线,于是带土顺利把自己的另一只脚从鞋里拔了出来。

“明明是送给你的。”带土在面具后小声嘟囔道。所幸面具的隔音效果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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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玩了一天

考完啦
我回来啦
嘻嘻

世界尽头 -上 (带卡 甜虐不定)

总而言之就是四战土守护着红月亮下的世界。但是他孤身一人。

拼命肝也没写完。唉。先发一点,赶赶生贺的场子。

 

1.

这是一个极祥和的小村庄,四面有高墙环绕,仅有最北面一个出口,那里住着一位守门人。是这高墙,和终日兢兢业业的守门人造就了村庄的和平。

高墙呈青灰色,苔藓斑驳地自墙根延伸向上,边缘形成参差不齐的锯齿状。砖块与砖块之间严丝合缝,即使是锋利的刀片也无法插入分毫。墙脚深陷于地下,杂草丛生,泥土干裂,投下浓重的阴影。

平日高墙如陷入沉睡的巨兽般蛰伏在这片地域,一到天黑或天色异变之时便陡然森严起来。附耳于墙上,似乎能听见低鸣。

墙有五人那么高,除了那出口,能随意进出的只有飞鸟。

出口处有一座极高的瞭望塔,能览尽这片地域的所有角落。守门人负责看守这片土地。处于北面的出口只有他能打开,但他未曾打开过。

门外总是有异族人试图入侵,他们带着生来的贪念和欲望发动战争。守门人经历过数次战争,他比了解自己的身体还了解它。

战争带给他猩红的眼睛,半边脸的伤疤。他厌恶战争。

而石门能把这一切挡在门外。守门人对这扇石门很有信心,他把它当做自己的战友。也许把一扇门当作战友是很奇怪的事,但如果你孤独了百年,这事儿不足为奇。除了石门,红月亮也是守门人的战友。当下,他们与他站在同一战线——让战争的硝烟止于高墙之外。

当然,守门人曾有过真正的战友。一次战争让他失去了他,又一次战争让他们重逢。

守门人喜欢站在塔的最高处向下眺望,眺望村子。他脸上应该是有表情的。事实上,守门人算是个性格开朗的家伙。然而站在塔顶,站在风中,他的脸上起伏的表情一点点被风削去,仿佛一个石膏像被挑剔的艺术家削去多余的一切,只剩下沉重而冰冷的眼神,长久地凝视着远方。

守门人将这个地方称为『世界尽头』。但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名字。这里的人都叫它『木叶村』。

 

2.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不依不饶地透过窗帘缝闯入屋内的时候,卡卡西醒了。浑身有一股从沉睡中醒来后舒适的麻痹感。少年刚睡醒的侧脸在金黄色的眼光下显得静谧而沉寂,墨色的眼眸低垂着,好像在迷茫地把意识从不知名的角落里捡起拼回。这副表情会给人留下不近人情的印象,却不见冷漠的感觉,像家养的猫咪看向人类的眼神。不难窥见这是个温柔的人。

他披上外衣,赤着脚晃到厨房,扒着门框往里张望。

有什么东西在扯他的裤脚,软乎乎的,他就着感觉一把抱起。棕色的小狗舒服地窝在少年的臂弯里,暖烘烘的肚子贴着少年细长的手臂。卡卡西摸了摸它的脑袋,低声唤道:“帕克。”

一个与少年有着相同发色的中年男子站在炉灶前,他的头发更长,用黑绳随便束在脑后,搭在肩膀上。灶台对这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来说显得有些过矮了,就好像大熊要用熊爪抓起地上的橡果似的,他不得不半弓着腰,以小心翼翼的动作翻动锅里的食材。

他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回头笑了笑,眼角聚起皱纹。虽然身形给人压迫感,但笑起来却毫无防备的样子。这点父子俩都一样。

“味噌汤和烤竹荚鱼。”卡卡西抽抽鼻子,浑身的细胞沉浸在混杂着早餐和阳光味道的空气中,他舒服地扬起嘴角。

 

“早上好,卡卡西。”

 

“早上好,父亲。”

 

作为父亲,朔茂很乐意看到自己儿子大口大口吃饭的样子。虽然嘴上说着“是带土硬要拖我去什么森林冒险的,我倒更想待在家里看书啦”,但却用比平常更快的速度解决了早饭,明明很期待嘛,这孩子。

朔茂索性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着卡卡西即使速度加快了一倍也吃得一丝不苟,带着无比认真的表情迅速咀嚼的样子。

他故意试探着说:“带土还没来吧?不用这么着急。”

“早就知道他会睡过头,我去他家找他。”卡卡西说着,微弓着腰注意不让汤汁溅到自己的外套上。他瞟了一眼手腕上的运动手表。

“你们两个关系真好啊。”

卡卡西这才把埋在汤碗里的头抬起来,脸颊红红的,表情严肃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告诉父亲他交了个女朋友:“才没有。”他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啊,昨天的便当是为今天做的吧?”

“嗯。”昨天放学时两人一起来卡卡西家里做了便当。朔茂因此第一次见着了那个常常在卡卡西口中出现的“笨蛋带土”。

很有活力的男孩子,让朔茂想起先前见过的迈克凯。不过又不至于让卡卡西躲开,说起来,就是刚好能点燃自家儿子的程度。

两人在厨房吵闹了很久,最后也没有决定究竟是做咸口还是甜口的玉子烧。朔茂再探头去看时,两个比料理台稍高一点的少年各自调了一份蛋液,守着自己的锅认真卷起蛋卷。

“你做错了。”卡卡西说,一副挑衅的样子,朔茂没见过儿子在自己面前露出过这表情,好像家猫偶尔露出的牙齿,“油太少了。”

带土好像没余力扭头回嘴,他只能瞪着自己粘在锅底的玉子烧,咬牙切齿道:“我第一次做。”

“我也是。”

这回带土忍无可忍地回头瞪视卡卡西,可他不该这么做,这么一来他就不会看到围着粉色小围裙还露出一副高傲的表情的少年。他一下失去了所有战斗力,闷闷地把话咽回肚子里。

“混蛋。”他只好对着锅说。

朔茂不知道后文,他悄悄离开了厨房。总而言之,半个小时后两个人先后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拎着包好的便当。卡卡西出乎意料地带着战败的表情,带土两颊绯红,扬着一边的嘴角。

“你们没把厨房炸掉,我由衷地感到高兴。”朔茂亲切地说。

“不,当然没有。”带土回答道,他悄悄看了一眼卡卡西,“只不过…出了点小事故。”

朔茂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转,也许是带土更擅长做章鱼小香肠,他想。

带土走之前朔茂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喜欢这个男孩。他说:“谢谢你成为卡卡西的朋友。”

带土扬起脑袋笑出八颗牙齿,他快速地确认卡卡西没有在附近,轻声道:“我喜欢他。”

 

卡卡西放下筷子,双手合十:“我吃完了。”

朔茂的思路回到当下。

“好的,注意安全,还有,不要试图闯入那片荒原。”

不要闯入荒原。卡卡西每次离家,朔茂都会这样对他说。村里的每个家长都会这样告诫自己的孩子,不要闯入荒原,好像荒原那端住着什么可怕的怪物。

“荒原那端究竟是什么?”卡卡西随口问道。

“高墙和守门人。”朔茂耸了耸肩膀,“道听途说,不知道是真是假。”

“听起来没什么可怕的。”朔茂支着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句话。

过了一会,他说:“总而言之,自卫队会在那附近巡逻。荒原地势险恶,不要靠近。”

“知道了。”

我们要去的是东面的森林,不是北面的荒原。那时卡卡西这么想。

 

3.

守门人生活在瞭望塔下的石屋,如果那可称为生活的话——他不需要进食,不需要睡眠,大片大片的时间因此变得苍白而缓慢。

石屋边上有一口水井,井口磨损得厉害,一条粗绳松松垮垮地挂在一边,另一头系着木桶,斜抵着砖块。木桶底部沉积着泥沙,都已经干透,看起来很久没有使用过了。

屋内陈设也极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没有窗没有暖炉没有厨房没有电灯,一到晚上就陷入一片漆黑,仅有红色的月光透过石块间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块血红色的光亮。

守门人于是凝视着那如血的红月光,好像武士在看受伤的战友,眼神庄重,却显得冷酷无情。总而言之,这石屋无论内外全无人类生活的迹象,倒不如说像是一幅静止的画。

最近,守门人唯一的活动是登上那座瞭望塔,将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尽管距离很远,而且中间隔着一片广阔的荒原,但他仍能清晰地看到一切。他能看到集市上忙着砍价的老人,看到拉面店里的烟雾和埋头吃面的中年人,看到路上蹦蹦跳跳的小孩子。

他看到银发的少年背着背包,穿着轻便的运动鞋走出家门。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少年,希望找出他的目的地。很快,答案明了了。是那个黑发少年的家。

银发的少年敲了敲门,白发的老妇人出来迎接。守门人看着那老妇人,看着银发少年礼貌地鞠了一躬,看着他们俩消失在门后。

“该死的门。”守门人说,回头看见矗立在那儿的石门,又补充道:“不是说你,我的朋友。”

守门人贪婪地看着这些,然而除了视觉,听觉嗅觉之类统统无效。守门人看着这些熟悉的身影,耳边却是瑟瑟风声,这不得不称之为一种孤独。

看了一段日子,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的情绪在他心中升腾起来,迅速膨胀,挤压心脏。

再这么下去可不行,他提醒自己,他还需要打起精神守护这个『世界尽头』,他不能麻木下去。

然而就算这么振作起来,他能做的也只有回忆。在脑内搭建火炉,里头燃起熊熊火焰。把那些回忆,好的坏的,不分三七二十一统统扔进去,以此供给身体继续运作。

这个方法好就好在火炉可不会管你扔进去的是色 情杂志还是学术论文,我的意思是,再糟糕透顶的回忆也能发挥他的价值。

所幸,糟糕透顶的回忆,守门人从来不缺那东西。

守门人在屋内靠左第二个抽屉找到纸笔。他打算写下自己记起的一切。他拔下笔帽,庄重地放到一边,好像在举行某种仪式。可惜太久没有写字,笔尖迟迟难以落下。犹豫了半天,他写道:

 

“人类,就像一颗洋葱。”

 

4.

黑发的少年不知翻了几次身躲避四处飞溅的阳光,意识一片混沌,脑内却还有个地方清醒地抱怨着:“究竟是谁拉开了窗帘嘛……”

“醒醒,带土。”一个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带土又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咕咕囔囔,眼看意识又要滑向深渊,那个清冽的嗓音再次在耳边炸响。

“白痴——”带土猛地张开眼睛,眼前是放大了的死鱼眼。太近了,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失控,几乎是凭着本能反应一跃而起,动作极敏捷地退到墙根。隔着薄薄的一件T恤,少年瘦瘦长长的身子一览无余。

“卡卡西!你在我的房间里做什么!”

卡卡西穿着浅灰色的连帽卫衣,袖口向上挽起,双手松松垮垮地插在裤袋里。他眼神锐利地盯着带土,后者浑身不自在地拉扯着他可怜的衣摆,试图用这些面料遮住更多的身体部位。事实上,他下身只穿了一条短裤。

“我该庆幸你没有裸睡的习惯吗?”

“是你闯入了我的卧室!”

“我想你迟到了,该破口大骂的人是我。”卡卡西抱起双臂。

“我才没有破口大骂!”带土一面说一面往碎花窗帘后钻,“劳驾,”他粗着嗓子说,“您能不能回避一下?”

“我才没有兴趣,”卡卡西说着转过身,语气懒洋洋的,“看躲在窗帘后的瘦弱男孩换衣服。”

毫无疑问,这话激怒了带土。他一直在保持健身,因为他希望以后能像卡卡西的父亲一样加入村子的自卫队。他的身材还不错,客观的来说。这让他接下来的话有了一点底气。

“你!旗木卡卡西,转过来,看着我。”

“你听起来像个变态。”卡卡西转身,如带土所说的那样。但当有人看着你时你很难做好一件事,哪怕是像穿裤子这样简单的小事。当带土抖抖索索地把僵硬的双腿插进运动裤的时候,卡卡西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他。

“你穿反了。”

于是两人顺理成章地在榻榻米上扭打在一起。

 

出门前带土的奶奶,那个和蔼的老妇人对两个少年叮嘱道:“无论如何,不要靠近荒原,孩子们。”

带土问道:“可是荒原上究竟有什么?”

“游荡的恶魔和食人兽。”老妇人说,脸上带着肃穆的表情,“荒原上空笼罩着古老的传说。”

带土给卡卡西使了个眼色。他又很快带上笑容:“好啦,奶奶。我们会早点回来。”

 

等到两人走远了,带土才又开口道:“说什么恶魔和食人兽,我可不信那东西。”

“我听说荒原那端住着守门人。”

“守门人?”

“守护这个地方,父亲跟我提到过。”

“啊,朔茂叔叔是自卫队的,他见过守门人吗?”

“也许吧。”卡卡西想起父亲脸上难以捉摸的表情。带土的脸上显出向往的神色:“听起来,守门人真是个英雄,瞧这里是多么和平。我们该把他请到村里来坐坐,而不是因为什么愚蠢的荒原传说让他一个人待在那儿。”

“或许是他自己想要独处,你知道,也许是他编造了这些传说。”

“英雄都喜欢独处吗?”

“有时他们不得不独处。”

带土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如果我们一起加入自卫队,卡卡西,我们可以一起守护同伴。”

“理想状态的话。”

“你真是现实到令人沮丧,卡卡西。”带土嘟囔道。

“没关系,现在状态就很理想。你看,阳光,微风,便当,还有冒险。”卡卡西朝他笑了笑。一个有些孩子气的笑容。

带土兴奋地打了个响指:“没错,出发吧!”

 

 

“所以说,”卡卡西说,“你要去森林的心脏。就因为你在梦中梦见了那地方?”

此时两人正走在森林浅处。地上有村民用大块的碎石铺下的小径。不算太难走。

“不,不。”带土摇头,认真道:“我梦见一个带着橙色漩涡面具的黑发男人,是他告诉我一路往东,能找到森林的心脏。”

“建立在一个梦上的冒险,”卡卡西耸了耸肩膀,“听起来真够实际的,带土。”

带土撞了撞他的胳膊:“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话说回来,老天,你真该看看那橙色漩涡面具的品味是多么的恶俗。我是说,如果给我选择的机会,我绝对会选择戴帅气的护目镜。你说呢?”

“你要知道,带土,不是人人都有选择的机会。”

“你说的没错。可那男人为什么不愿意露出他的脸?难道他是我认识的什么人吗?”

“也许他的脸上有可怕的伤疤。”卡卡西说。他的左眼突然一阵刺痛,转瞬即逝。

他伸手摸了摸,并无异样。

“也许两样都占了。”带土笑嘻嘻地说,“满脸伤疤,又不能给熟人认出来,他失去了过去的一切。真是个可怜的人。”

他把这当作无关痛痒的玩笑话。

 

5.

“人类就像一颗洋葱。”

 

“可以一瓣一瓣地把洋葱剥开,也可以用刀一下切开。无论哪种方法,都会揭露洋葱的内核。”

 

守门人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开头,他想了想,又在括号内写道:“守门人先生不喜欢吃洋葱。”

 

“洋葱的内核是此人的本性。命运或许会改变一个人,可归根结底,命运这东西只是用或温柔或残忍的手段揭露人的本性。生来温柔的人,在经历了腥风血雨后仍然只像被雨水沾湿了裤脚,沉稳而隐忍。”

守门人的脑海里闪过某个身影,银发,垂着脑袋,盘腿坐在只属于他们的异空间。绿色的马甲扔在一边,被正面划开了一道十字,沾着斑驳的血迹。

 

“收手吧。”他说。

 

守门人的心脏好像在被钝器一下一下敲打。

他继续写着。“不论命运如何,洋葱本身对此无能为力。多么可怜的洋葱,多么可怜的人类。”

 

守门人把笔扔开。回忆并不如他想象的那么轻松。他需要休息。守门人于是起身,登上塔顶。

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他发现那两个少年今日并不在村内。

他一路寻找,最后在东面的森林发现了他们。看装束像是要去郊游。

郊游?

守门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多好啊,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去郊游,在如血的红月光下去郊游。

记忆里,守门人没有和他的朋友去过哪怕一次郊游。他们总是一起去杀人。守门人把手搭在石壁上,过了一会儿,他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郊游,他气呼呼地想。

我跟那个家伙到底错过了多少?

郊游?

战争!

他的思维开始四处跳跃。一个写些什么的好时机,他快步回到小屋,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为了方便,他将那位朋友称为稻草人。他用了第三人称,这样的欲盖弥彰多少可以减轻他的痛苦。

“稻草人和守门人总是一起去杀人。他们从来没有一起去过什么郊游。”

“他们试图阻止一场战争。至少在战争中守护同伴。可战争远比他们想象的可怕,他们被战争吞噬。”

“守门人不希望有战争,他受够了这不堪的世界。稻草人希望他正视现实。守门人先生应该提早一点明白的,我是说,守门人早该和稻草人一起面对现实。两个人的话,还有什么劫难是过不去的呢?”

“守门人承认他相当妒忌那两个孩子。”

 

笔尖停滞不动。一滴墨水在笔尖聚集,最终滴落在纸上。

 

“他们去郊游。但守门人和稻草人只能互相捅向对方的心脏。”

守门人明白自己不该妒忌那两个孩子。是他创造了这个世界,是他守护着这个世界,他没有理由去嫉妒自己守护的东西。

他顿了一会儿,慢慢地起身,把笔和纸扔回那第二个抽屉。

他把这个抽屉称为心想事成的抽屉,因为他总是能在抽屉里碰巧发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这回他把抽屉打开。

 

“红月亮,如果你在的话。”他说,“要么让那家伙来陪我叙叙旧,要么让我也进入梦境。”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空气都停止流动。处于这样高浓度的沉寂中,带土觉得耳朵隐隐发痛。

 

“哪有梦境的创造者自己被困于现实的?”

 

“噢当然了,你会说这不是现实。毕竟我能看到那两个少年过着和平的日子。”

 

“可你要知道我的脑海里还存有以前的记忆,红月亮。让我进入梦境。”

 

可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就好像失眠的人拼命入睡。守门人“砰”地一声砸上抽屉。

 

有时守门人满足于『世界尽头』,他喜欢这里的静谧与和平。但他又会烦躁不安,因为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个活在边缘的守门人。

 

守门人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可他只是极度思念而已。

 

6.

越往深处去,森林的气息愈发浓重。天空被层层树枝遮蔽,几乎没有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投射下来。

与一开始人为的小道不同,此时几乎没有能称为路的东西。森林的气息逐渐覆盖了人类的踪迹。开始有小动物出没,灰色的野兔时不时从及膝的草丛中窜过,两树间的巨大蜘蛛网等待着捕捉猎物,稍不注意就会撞上。

他们用棍子拨开碍事的灌木,每隔几步就在树木上留下记号。

卡卡西尝试去记忆他们前进的路线,但这毫无用处。每次回头都是一模一样的景色,几株碗口粗的树,树下有白色的圆顶蘑菇。杂乱无章的灌木丛,遍地的落叶,绿色,黄色,掺杂着棕色的橡果。

但这森林又似乎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他开始隐隐不安,这些在树木上划下的记号有用吗?他们还能安全返回吗?

这个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卡卡西几乎是恼怒地看着快步走在他前方的,带土的背包,和上面一晃一晃的小兔子挂饰——那是卡卡西在街上的杂货铺用奖券抽到的,他随手送给带土,没想到对方高高兴兴收下了,甚至送了他猫咪挂件作为回礼。

 

不管怎样,再走五步就得把他拉回去。卡卡西下定了决心,一,二,三——带土忽然站住不动了,呆呆地望着前方。

 

四,五——卡卡西停住脚步。两人比肩而立。

 

一片巨大圆形空地,像一个倒扣着的碗。天空在他们眼前豁然开朗。而圆形空地的中央,有一棵要三人才足以环抱的橡树,极高,从带土他们站的那个角度来看,简直直接触到了天空。橡树的树根自中心延伸出去,裸露在泥土外。

 

“森林的心脏!”带土大喊道,他抓住卡卡西的手跑上斜坡。

卡卡西反应不及,跌跌撞撞地跟着他。在眼前快速掠过的景色里,卡卡西看到不远处有一棵横躺着的树,看上去倒了很久,树干开裂,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与那棵橡树相较,简直毫无生气,哪个正常人都不会多看它几眼。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悲悯。

简直像个巨大的墓地。

 

带土甩下背包,以惊人的速度爬上那棵橡树。他四处寻找着脚点,踩在粗壮的树枝上。枝丫摇晃,几片树叶悠悠飘下,在风中打着旋。

带土经常爬树,他熟门熟路,可他从未来过这么高的地方,他从未有过这么开阔的视野。他很快来到最顶端。

他张大嘴巴喘着粗气,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北面,如那些村里的人所言,确实是一片广阔的荒原,土地干裂,地面像是被火烧过,寸草不生。荒原末端与冷灰色的天空相接。一座瞭望塔出现在他的视线内,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于此同时,他看见了高墙。

高墙围绕着这片地域,仅有最北面一个出口。

高墙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带土眯起眼睛,踮起脚尖,他想看到更多。可是高墙外只有厚重的迷雾,层层叠叠地阻碍他的视野。

他朝树下喊话,可卡卡西专注地往他的速写本上写写画画,声音消散在风中,显然没有传到他的耳朵里。

 

带土突然感到莫名的恐惧,好像如果他向北方多张望几眼,他就再也不能跟卡卡西说话了,他的声音会永远消散在风里。

 

他会消散在风里。

 

带土摇了摇头,把这荒诞的想法驱逐出自己的脑子。

我得赶紧下去,他想,这个地方不对劲。这里的空气不对劲。这里的一切都不对劲。或许如卡卡西所说,这是个巨大的墓地。埋葬着他们不知道的怨恨。

但未知总是有着极大的吸引力。高墙外的世界究竟如何?他又不舍地望了几眼荒原,望了几眼最北面的石门。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那条小径。

 

一条直通北面石门的小径。不,它刚刚还不在那儿。

 

带土用力揉揉眼睛,小径没有消失,却仿佛要证明自己真实性似的越来越真切。

带土犹豫了一下,他最后望了一眼那荒原,然后爬下橡树。

 

“卡卡西。”他说,“你绝对不会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7.

守门人放弃了写些什么的计划。于是他又登上了那座瞭望塔。

窥探那两个少年的动静,这像致瘾的药物一样让他无法割舍。

他们进入到森林深处。

那儿什么时候有一片空地来着?

虽然是守门人自己创造的世界,可有一些东西总是在他的掌控之外。

潜意识悄无声息地创造了什么,又消灭了什么。

守门人看到黑发的少年攀在树干上,寻找着脚点。

他灵活迅速地向上攀爬,很快来到了橡树的最高点。

他扶着树枝向北面张望。

那张汗涔涔的脸准确无误地看向瞭望塔的方向,他看不见守门人,因为中间隔着一片广阔的荒原;而守门人却能看到一切,他简直像在和少年对视。

想想看,守门人有多少年没仔细看过那张脸了。那张写满了理想和憧憬的脸。

加油啊。守门人想,实现你的理想吧。加油啊。

我已经做不到了。守门人想。

然而这个念头一出现,黑发少年脸上的神色陡然发生变化。

守门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竟发现一条直通自己住处的小路。

 

8.

“我看到了高墙,卡卡西。北面那儿真有一个出口,有一座很高的瞭望塔。我想守门人一定在那儿。另外,虽然不可思议,我找到一条能够穿越荒原的小径,你想去看看吗?”

 

9.

事态正在超出守门人的控制。等他反应过来时,那两个孩子已经敲响了他的门。

这该死的潜意识。

谁让你创造那条小径的,红月亮?我不能与他们见面,你知道的。

你知道的。

守门人咬了咬牙,他没法继续欺骗自己的内心了。

他打开了屋内的靠左的第二个抽屉。

他拿出一个橙色漩涡面具。

他打开门。屋内没有灯,午后的光线自打开的门倾斜而入。

两个少年前后站着。带土在前,卡卡西在后。

 

“守门人先生?”带土说。

 

守门人花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嗓音。

 

“我是。”他说。

 

tbc

 

(又臭又长的故事啦……
(没看明白的地方可以留言,我努力在下一更讲明白,啵啵啵♡♡
 

 

土哥生日快乐!!小小心意♡♡
(不敢打tag系列
(假粉怕是

写文最难过的是什么呢
没法腿进度 没法直播 没法当up(?
现在养成了不写完就不发的习惯,很多脑洞烂在文档里
我真的有在写——

花了一周剪发…太困了…
高三党不会有什么产出…会发些有的没的,介意的小伙伴请及时取关٩(ˊvˋ*)و
呃过几天发个中篇脑洞吧(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