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生固氮君

夏日物语(带卡 半糖小甜饼 现代paro)

这是一个夏天的故事。

池袋一贯是东京人印象中落后土气的三流繁华区,街头总是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事件,少年课的欧吉桑为此伤透了脑筋。若是贸然闯进来的外地人,说不定会因为衣服的颜色而被某个帮派的好事者揍到浑身淤青,但脸上却不留下一点伤痕。
就是这样的池袋,在以JR池袋车站为界的西口区的街尾,安安静静地存在着一家书店。
书店的老板名叫旗木卡卡西,是个干净秀气的年轻人。二十岁出头,天生长着一副好说话的面孔,常常放任那些大学生啊,带着孩子的家庭主妇啊,或者是在自来也老师的大作前徘徊不去的欧吉桑啊之类的在书柜前看书,一看就是大半天,更别提节假日了,夏天的冷气开销不少,书店却是收入平平。
要不是自己的小学同学出手相助,这缕如清晨薄雾般的文化气息恐怕就要被池袋灼热的风吹散了。就算过了很久,他也会笑眯眯地如此感慨,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卡卡西的同学在这块区域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阿飞,真名叫宇智波带土。其实也就是他一时兴起把自己名字倒过来念而得到的假名,没想到在当了帮派头目后被手下那帮小弟叫了开来。
这个街头团伙取名为晓,负责保护阿飞管辖区内的弱势群体,诸如帮忙临时看管街边一家寡妇的水果店啦,或者是把企图从小学生那儿讨保护费的国中生揍一顿啦,甚至于扶老奶奶这种小事都一手包办。
算是池袋街头另一道奇特的风景吧。

这样混混出身却十分热心肠的带土,接下了书店店员的任务。凭借着一身肌肉和半张因为打群架毁掉的脸,吓走了大批光看不买的家伙。不仅如此,还会突然有小弟走进书店向他鞠躬,用毕恭毕敬的语气喊他老大。每到这时卡卡西就会在收银台后头闷声笑,系着棕色围裙的带土挺直了腰板,“笑什么笑。”他说,目光刻意不往卡卡西那儿瞥,脖子却红了一片。

穿着白色衬衫的卡卡西大半张脸都藏在面罩后头,银发松松地绑在脑后。他眯了眯眼睛,从黑色细边半框眼镜后射出诙谐的光,“老大,”他说,“别把我的客人都吓跑啦。”

带土看着这张脸就生不起气来,继续勤勤恳恳地干他的店员工作。机缘巧合之下,他接触到了新晋小说家斯坎儿的小说。平日里读不了几行字就会头疼的他,竟然就着书店里缓缓流淌的音乐一口气读完了一整本书。
书中描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丧妻,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养了八条狗。兢兢业业地对待工作,日常生活中却不可避免地露出慵懒颓废的一面。有的时候甚至会一整天都抱着不良读物度过呢。
听起来很无聊吧?可是斯坎儿却用不可思议的平淡笔调将其描绘出来了。无论是对丧妻的忠诚,偶尔的回忆,对工作的一丝不苟,还是在三个孩子身上闪闪发光的,大叔年少时也曾有过的梦想,斯坎儿用一种老到的语气娓娓道来,夹杂着一点与生俱来的幽默,怀着对这个世界巨大的包容与理解——或许,这就是天才吧。

带土合上书,猛得转向埋在笔记本电脑后的卡卡西,“喂,店长。”
“什么事?”
“你读过斯坎儿的书没有?”
“……喔,有所耳闻。”
“放到热销区好不好?一进门就能看到的位置?”带土的眼睛里放射出狂热的光芒。
“我觉得写得一般啦……那种大叔的故事……”
“最近才拿到的新人奖不是吗?”
你倒是了解的很清楚……卡卡西看起来快要投降了。
“从书店的盈利来说,还是把自来也老师的书放在显眼的地方比较好吧?”
“我会努力推销的!拜托了!”
“不要这么正式啊……”
“可是,写得真的很好啊!”
受不了了。
卡卡西低头把脸埋进臂弯里,“随便你啦,老大。”
却还是没放过欺负他的机会。

自那以后,这间书店简直被带土布置成了斯坎儿周边专卖店。极少与客人攀谈的他此时居然缠着人家推销斯坎儿的新作。再加上这部作品原本就有很大的潜力,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似乎顺风顺水。
“店长!我啊——”
卡卡西朝带土举起耳边的手机,示意他等一等。
手机里传来编辑同样激动的声音:“斯坎儿老师!说是要加印两千册哦!还有记者招待会——”
“我知道了,总之——麻烦你帮我尽量推掉吧。”
“诶?全部吗?还有街尾那家书店,不知道您听说过吗?邀请您去开签售会呢!”
诶?
卡卡西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此时带土再也按捺不住地说了下去。
“我啊——邀请了斯坎儿老师来开签售会哦!”
不——等等——为什么不管哪边我都是最后知道的……
好在电话里的编辑仍然在小心翼翼地询问他的意见。
“这个也要推掉吗?”
“……约时间吧。”他看着带土的脸如是说。

时间定在周六下午,预计大约两个小时,结果长长的队伍怎么也结束不了。卡卡西早在开始就借故离开,用的是烂透了的借口——“我得去约会,带土。你一人应付那个斯坎儿吧。”
带土只好耸耸肩放行,却对于约会这个词敏感得不得了,恨不得派两个小弟跟上。

斯坎儿按时来了,一头柔软的棕色卷发,配上墨绿色的短袖卫衣,很清爽的打扮。他朝带土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带土忍不住开始联想它在键盘上翻飞的样子。

“你好,我是斯坎儿。”

带土一人分饰n角,店长,保安,小迷弟之类的——忙得不亦乐乎。
结束时,编辑建议举办一场庆功会,却被斯坎儿婉言拒绝。带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或许是因为卡卡西在约会,他晕晕乎乎地想,自己也该约会才对。
于是,他邀请斯坎儿去兜风,坐着他的摩托车。
相当街头的邀请吧?这儿到底是池袋呀。

斯坎儿揽紧带土的腰,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摩托车迅速掠过一条条街道,每一次转弯带土都把手柄拧到最后,高楼一幢接着一幢倒下去,眼前是不断升高的地平线。柏油地面上还冒着热气,斯坎儿怀疑这简直会擦出火花来。

但是,你知道,戴着假发飙车是有一定风险的。

所以当带土停下车,发现后边坐着的是卡卡西时,他脸上的表情崩塌了。

“你……”他迟疑了一下,目光聚集在那件墨绿色短袖卫衣上,“你……假发飞啦?”
“是……”
带土的脸上奇怪地浮现出一种小学生执着于暗恋的苦恼,“所以我天天在那儿夸斯坎儿——夸你,你都知道了?”
“是……”

带土沉默了老半天,最后抬起头,“斯坎儿老师,”他说,“嗯……畑鹿惊的妻子没法复活了?”
畑鹿惊是斯坎儿小说中的丧妻大叔。

“没办法了。人死了就没办法复活了。不过放心好了,鹿惊是绝对不会再娶的。”卡卡西说。

路边有流浪的乐手在演奏没有听过的音乐,反正都是些关于梦想啊,自由啊,少年啊这样的陈词滥调,却没有人打破。蝉鸣,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路过的高中生夸张的笑声,水果行的叫卖声,冰棒融化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夏日有不可思议的威力,把这些声音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低低的浮动在空气里,浮动在两人的耳边。

“交往吧,卡卡西。”带土这样说。

卡卡西点了点头。

之后的池袋又发生了不少大事件,可是晓却神秘地消失了。

什么,你问带土——阿飞去哪儿了?

啊,真是很尖锐的问题啊。

他恰好陷入了一场恋爱。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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